姬芮霖盯着姬芮佑恬淡的微笑表情半天,最终他叹了口气,道:“我了解了。”
“霍长叡不回答也无妨。就算他临时反悔,你也能拦住他,对吗?”
姬芮佑迟疑不决地问:“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理解,我该如何拦住他?”
姬芮霖没有回应,姬芮佑抬头望进了一双情绪复杂的眼睛,上挑的眉眼不复往日的夺目,烛火下水光氤氲的眸色平添了几分悲伤。
“宿主,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姬芮佑道,“0028会竭尽所能弥补过错的。”
“没什么……”姬芮霖回答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的友人不能自由表达自己的情绪,被迫给人提供积极情绪,悲观不被允许,他的心会随之哭泣吗?”
姬芮佑安慰道:“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宿主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附注一切努力保护你的所有友人的。”
姬芮佑压根没联想到自己身上,毕竟系统是没有心的,这不符合条件。
更何况系统的情绪就是被模拟出来的,从来都不算自主表达出来的。
姬芮霖笑了一下,尽管他看上去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只是说:“其实你已经帮我很多事了,如果你哪天要走了,记得给我一个告别的机会。”
“现在任务都还没完成,我相信接下来的四十九个日夜,我们还能一起度过。”姬芮佑笑着,如他所说的在提供情绪价值。
不过,如果当真呢?
姬芮霖也笑着回应他:“那我将会很期待接下来的四十九个日夜。”
“明日就是计划执行的日子。原定的三天都被迫延迟了两天,好在……那位‘师弟’充分发挥了他的愚蠢。姬芮佑,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
霍长叡脸朝下趴在地上,凹凸不平的地面粘腻,还有一股经久的血腥味,不曾打理过一般,难闻得让人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刚刚,霍长叡被直接按头推倒在地上,脸上生生蹭过地面,本就破了相的脸雪上加霜。
霍长叡不甚在意,但声音反而比他上心:【哎呀,脸可是资本之一呢,可以可怜但不可以可怕呀。】
霍长叡没说话,声音了然:【又不在乎。你究竟是不在乎自己的脸、身体,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霍长叡毫无动静,牢门关了不动也就罢了,连烛火熄灭了也不曾动一下。
地牢里阴冷潮湿,跟外面根本算两个季节。霍长叡趴在地上,那股子凉意仿佛能渗透进骨子里,甚至他的腿也在无意识地颤栗,但他已经躺着没动。
【你要就这么冻死自己?】
声音本来以为霍长叡依旧会毫无反应,但霍长叡却回了他一句:“这点苦忍受不了,会出麻烦。”
【……】声音片刻沉默,【刚刚是谁在说话?】
这下霍长叡是真不回了,不知是无语还是觉得没必要。
良久,空旷寂静的环境中传来一声异响。
【是姬芮佑吗?】
霍长叡的头抬了一下,用袖子最干净的部位下意识擦了下自己的脸,然后他便被自己这动作给吓住了似的,死死盯着自己那条叛变的胳膊。
牢门外脚步声渐近,越发清晰地响在耳畔。霍长叡的心脏随着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随后他终于挪动着身子,胳膊蹭着地支撑着自己坐起,然后靠在墙上,头刻意地偏向看不到牢门的一边。
声音都无语了:【……】
【就算你头发可以挡住脸也没用,也可以看得见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