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像幻梦一般。
好像一瞬就过去了很久,无言的情感自然地在暗处流淌着。分明日常也与过往无甚区别,梅疏影依然写书、练剑,唯一不同的是,他和西门吹雪二人总是在对方身边,观察对方。
某日,西门吹雪提出一个问题:“据你所言,你的眼睛不过是道之美。那其中之情,可亦为假?”
梅疏影沉默片刻,道:“非假。”
西门吹雪又问:“为何?”
此问让梅疏影不清楚自己如何回答才恰当。他应答自己比江湖传言更早认识西门吹雪吗,还是该说他曾在许多日夜反复阅读书中寥寥数语,尝试从中描摹勾勒那个自己喜爱的角色?
可最终他却说:“不知所起。”
正如西门吹雪所言,“爱就是爱”,梅疏影无从解答自己的感情。
因而,他转为解释自己的眼睛。
他道:“但这双眼,把它呈现得太极端了。我总是尽我所能压着它,不叫我的感情被人看错,误以为一往而深。只收敛后泄出来那些,已是如此。”
西门吹雪道:“所以你的剑总收敛着,有情却不足。心有顾虑,如何直面?”
梅疏影道:“非是顾虑,乃是不愿伤人的约束。”
西门吹雪道:“我不需要。”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如今梅疏影的情,尚不足以让他看破情道。
于是他一直注视的那双眼中忽然像蒙着的一层雾散去一般,甚至仿佛能看见其中盛满星河,犹如自成方圆世界。
但——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道:“还不够。”
意思是要需要其他办法了。恰好,梅疏影也有。
“我……”,梅疏影轻叹一声,“若要再进,就非我能控制的了。你也可能有永远陷在其中回不来的危险。即便如此,也可以吗?”
西门吹雪道:“有何不可?”
梅疏影闭了闭眼,又道:“要做到这一步,我自身也需要动情。”
他将手搭在西门吹雪肩上,轻柔地摩挲他肩上那一片柔软的布料。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西门吹雪静静望着他,眼里竟带了一丝很浅的笑意。梅疏影分不清那是对自己动情的认可,还是某些不应当的影响。
他道:“可。”
梅疏影愣住了。他本以为西门吹雪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却发现他手下原本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竟是对方将主动权交到了他手里。
梅疏影下意识看西门吹雪的眼,叫其中炙热而锋锐的真情与信任烫了一下。
于是两个人倒了下去。
他们贴得很紧,时常需要伸手拨开落在自己脸上身上的、对方的发丝。
梅疏影有时恍惚会觉得自己抚摸着一块冷硬的金属,直到回想起指尖温暖的触感,才能确定他是在与一个人类相拥。
分不清谁拉着谁,在最后十指相扣之时,情已至最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