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的比喻太过形象,毁我道心!
旁边的富察一般身着吉服。皇子侧福晋吉服冠上的两层金龙顶,五只金孔雀跟大殿的黄色琉璃瓦一般璀璨。
我无声叹息:绮罗为我庶福晋,不说吉服了,连支像样的翟钗也没有——不怪绮罗多心,不愿意来法会。
行宫出来,我吩咐高无庸:“告诉高福,打今儿起,他绮主子的饭都开在江面渔船上。”
绮罗不来法会,确是无斋戒必要。
胤祥听到了,瞅我一眼,我解释:“这个,十三弟,你知道的,绮罗那个馋猫脾性,再不给她点荤腥,难保不生事端!”
呵,胤祥呵一声笑了:“四哥,您说的是。过去三日,晚饭吃斋,我比平日都早醒半个时辰!”
所以,绮罗连日早醒,都是饿得?
我每尝吃斋,竟未想到,还能这样。
“十三弟,”我忍不住笑道:“今儿晚上,我请你泛舟喝酒!”
……
早饭后早朝。临近巳正,随皇阿玛来大坛“上供”。
净土坛供奉了我大清历代先皇、先后、已故宗室皇子、功勋大臣的往生莲位,普利十方、四生六道、水陆空一切鬼神、阵亡将士、无祀孤魂、历代忠烈、水火刀兵饥寒牢狱枉死众生集体牌位以及随扈后宫官员将士自请的先人牌位。
上供即是在大坛念经持咒施食,再到净土坛给牌位供香、花、灯、水、果,斋饭,念经回向。
法事结束,皇阿玛看一会子随扈侍卫自请的先人牌位,即择了十名功勋后裔的侍卫,谕旨行宫侯见。
这是皇阿玛与侍卫近臣的单独召对,没我们当儿子的事,太子领着我和胤祥识趣告退。
……
午饭又是绮罗口中有得嚼没得咽的鲜花菜肴。
胤祥挟一朵酥炸黄花奇道:“这什么花,爷怎么没见过?”
“爷,”武大忠回道:“这是南瓜花!”
“南瓜花?”胤祥确认,随即塞到嘴里,咔嚓咔嚓咀嚼一刻,跟我笑道:“四哥,这酥炸南瓜花倒是比昨儿的酥炸茉莉有嚼头!”
茉莉花原就花生米大,热油一炸,就成瓜子了,一筷子一个,刚能塞牙缝。
南瓜花则有碗大,一个得分好几口,确是比茉莉花当饱。就是现在吃了这南瓜花,秋天还能结南瓜吗?
望望吃得正欢的胤祥,我到底没问出心底疑问。
……
傍晚晚课回向,皇阿玛照样留了十名祖上功勋的侍卫。我和胤祥眼见没我两个的事,照例查岗。
一时查完,又往行宫巡视。
经过侍卫饭房,听到隆科多那大嗓门:“赫总管,往常当值,一顿饭都给半斤肉,可你看看现在这菜,吃了跟没吃有什么区别?屎都拉不出来!”
我……
咳,胤祥轻咳一声,掩下嘴边笑意,低声道:“四哥,隆科多这是跟赫奕杠上了!”
去岁围场,隆科多不服索额图差遣分派,抢了内务府库房,结果不过是从副都统降为一等御前侍卫。
隆科多出身摆在那儿,但凡不扯旗造反,皇阿玛都不会真将他如何——骂一顿、罚俸、降职,过两天又重新启用。
现我和胤祥领内侍卫护驾,我不想隆科多闹出事来,就得提前安抚。
我走过去招呼:“舅舅!”
隆科多抬眼看到我和胤祥,马虎打千:“四贝勒,十三阿哥。”
赫奕跟着打千问好。
我笑道:“舅舅,眼下得闲不?我这儿有个往西津渡传令的差,非你不可!”
听说能去对岸镇江,隆科多脸上立堆了笑:“四阿哥,您吩咐!”
扫一眼赫奕,我笑道:“舅舅,你跟我来!”
……
走过值房,隆科多瞧我没有进去的意思,复又问我:“四阿哥,您使奴才?”
“舅舅,”胤祥低声笑道:“昨儿门下给四哥进了些曲阿酒。四哥知道你好这一口,跟我特地来请舅舅品评。”
隆科多无酒不欢,闻言笑成了一朵花:“真的?”
“这还能有假?就是皇阿玛有旨,不能坏佛门规矩。所以这酒啊,泊在江上。得坐船过去!”
……
看到船头侯着的秦栓儿、秦锁儿,我省起我的疏忽——绮罗还在船上!
渔船地方有限,就一个乌蓬船舱。避是避不了了,我出声提醒:“舅舅,这船小了点儿,你将就将就!”
“好说,好说!”
低矮船舱得哈腰才能进。我先进舱,再让隆科多:“舅舅,您请。”
隆科多依言坐了,我和胤祥左右相陪。
绮罗回过神来,捧来热手巾,头一块递给隆科多:“国舅爷,您请。”
绮罗这改口?
我暗暗点头:谁说绮罗不会说话?看这个眼力劲儿。所以要紧地还是让绮罗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