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说明一件事：他这个人闭门造车惯了，与典籍、气机、残留意念相处的时日，远多过与活生生的人打交道。

正因如此，“雩熠”这个名字能让他觉得耳熟，才格外稀奇。

他确实记不清在哪里听过了。

但能让一个常年泡在书库里、与外世几无往来的人留下印象——这个名字，一定出现在某个不该被忽略的地方。

可……到底是在哪呢？

“雩熠那小孩，在铭客里也算小有名气的天才。”看重曜很是纠结，杨琦一脸状况外，寒柏天笑眯眯道：“之前魔眼那阵子，你们不是见过？”

“那会儿长黎也兴奋的不行，还想去抢他的组队。”

分明我们四个人向来独立，是不需要别人的。

“结果没抢过别人。”

更何况还没抢上。

“如今看来……”寒柏天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感慨：“倒是遗憾——”

不然也能早几分发现他的异样。

“雩熠？”听见这个名字，一直蹲在角落画圈圈的息枬突然竖起耳朵，蹭地一下窜了回来：“你们说的那个雩熠，是允虚门的那个小天才？”

他脑袋凑得极近，浓眉大眼里满是兴奋：“居然是他？塔里镇守的是他？”

寒柏天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避开那张热情过度的脸。

息枬浑然不觉，自顾自激动起来：“我之前还想认识认识他来着！可惜一直没机会！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他人怎么样？好说话吗？我能跟他交个朋友吗？”

杨琦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这小孩这么受欢迎吗？”

息枬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从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的眼神看着他：“那可是天才诶！他才十四岁！lv.98！谁不想认识认识？”

“……”杨琦被噎了一下，看向寒柏天：“真的假的？”

寒柏天耸了耸肩：“可惜允虚门盛产冷淡哥。雩熠小小年纪不学好，也学了个冷脸的性子，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真走在路上，也没几个敢上前搭讪的。”

杨琦想了想雩熠被不同铭客强行拖走的样子——那张脸上永远是一副嫌弃得不得了的表情，却次次都被拽走，从来没能成功逃跑过。

他嘴角抽了抽：“真的吗？我不信。”

那小孩看着挺好欺负的啊？

总不能你们铭客流行lv.98被lv.30抢亲啊不是，是扛走吧？

“就是就是，我上次远远看见他，刚一伸手准备打招呼，就被他剜了一眼，冷冰冰的吓我一跳。”

息枬傻不楞登地跟着点头，目光却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重曜身上。他歪着脑袋眨眨眼睛，感慨到：

“同样是清冷性子，重曜大师就亲切多了，看着就让人喜欢。”

甚少被人当面如此直率地夸赞。重曜微微一怔，随即微微垂眸，赤红面具遮挡下的面容看不清神色，只隐约能见耳廓泛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息先生过誉了。”他低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哦，你说同样是清冷性子……

不自觉复述了一遍对话，本来正认真听讲的杨琦猛地愣住了。

愣得很彻底。

彻底反应过来息枬那嘴里刚刚说了啥以后。

他如遭雷劈。

谁？？？

谁清冷？？？

“狗杨明”吗？？？？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重曜身上——透过面具，他仿佛能看见那张和杨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微微侧着，额头饱满，眉眼低垂。赤红面具映着天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呃……清冷出尘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