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移咬牙:“你这不分场合不要脸面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他又看不见。江迟垂眸。
宋移看着他:“你心里在想什么?”
江迟坦率:“我在顶嘴。”
倒真学会以退为进和示弱卖乖外的第三种法子了,宋移抱臂:“说出来我听听。”
“说出来你不许生气。”
宋移挑眉。
江迟神色认真:“我自认长得还可以。”
不是“可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府上没有人不恍神。就连刘青黛也说,他是踩在地上也像飘在云里的人物。
但江迟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江迟接上下文:“我身无长物,若不要脸面,不知这张脸做嫁妆够不够格?”
“你……”声音迟缓地入了耳,宋移睁大双眼,不可置信,“你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
江迟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可江迟却面露沉思,而后,他拉起宋移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眼睫低垂:“和我成亲好不好?”
蜻蜓落在嫩绿的莲蓬上,宋移睁大双眼,霎时产生一种自己正在被色诱的错觉。他盯着不请自来的诱饵:“我娘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们的婚事定在今年冬天。”
“既然定下来了,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我想听你亲口答应。”
其实浮梦珠自江迟问出第一句的时候就在发烫,其实宋移听到那句话先升起的是喜悦,而后才是被当众询问的羞耻,其实宋移带他回家见父母就说明了一切。
他还想听宋移怎么说?
宋移的耳根早红透了。
他只能用另一只手将他脑袋往下一压,嘴唇相碰,宋移说:“我的答案。满意了?”
江迟笑得志得意满。
他低头,重重磨上宋移唇瓣。
他们藏在荷叶下接吻。
圆圆的荷叶撑开绿伞,一把挨着一把,将亭中的两个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吻又重又急。
婚事,他们都设想过,但直到被直截了当地挑明,忐忑的心思终于落了地。
充盈着心脏的情感几乎满溢,心照不宣的约定带来难言的兴奋,唇碰到一起的时候,滚烫的胸膛终于迎来甘霖。
愉悦在喘息中加剧,谁也舍不得放开。见过长辈,过了明路,关系就板上钉钉。
无论怎么样都分不开了。
宋移睁着眼睛,看他冷澈的双眸露出情欲,退开的时候,仍不舍地吮过自己的唇。
宋移便笑了,轻慢的笑里却颇有些自得,江迟听了,悄悄将他锁紧:“梨舟。”
宋移应了一声。
江迟揽着他,掌心不断抚过他的后背,江迟又喊他:“梨舟、梨舟、梨舟……”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总喜欢喊宋移名字。
宋移就笑着答他:“我知道。我在这。”他又亲了江迟一下。
江迟又追着黏了上来。
吻好像再多也不够。荷叶铺起绿云,云晃动着,摇摆着,泄下丝丝缕缕天光。
身后的芭蕉突然传来剧烈的摩擦声,但无人在意,直到一声重重的咳嗽传来,宋移猛然清醒,立即跳开。
江迟怔然一瞬,脸上闪过不满。可宋移缓缓回头,已经对上了宋清的视线。
他犹豫着:“爹?”
宋清背着手,闲庭信步般来到两人面前:“聊得如何了?”
宋移站直:“聊完了。”
“行,”宋清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却在亭中转悠一圈,伸手折了一个莲蓬,随手取了几粒莲子递给宋移:“下火。”
宋移一怔,迟疑着伸手接过,剥开,却全塞到江迟手心:“下火。”
江迟尽数接了。
宋清笑着摇摇头:“没你的事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带人四处逛逛?”
“晚些去。”
“行。”宋清点头,拎着半个莲蓬悠闲地走了。
周围又安静下来,江迟扯宋移衣袖:“可以继续吗?”
唇上后知后觉生出些许刺痛,应当是肿了,再亲下去真要上火了。宋移道:“适可而止吧,江絮影。”
他看了眼江迟,又安慰道:“我带你去外边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