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过怀疑,但他没想到真是南乡子的手笔。
出发前南乡子交给他的那封信上,明确写着他本名赫木,到了北漠可报他的名字。
赫木,当今北漠萨满不着调也不着家的师弟,却没想到是换了名字混成了第一散修。而宋移一直被蒙在鼓里。
南乡子煞费苦心地让他在挨揍中长本事,那这笔账也由南乡子来背吧。
宋移毫无负担。
眼见唐师姐与徐流渔打得难舍难分。二十多位北漠弟子却对视一眼,骤然合并,将空相悔等人围在正中。
他们配合灵活,包围紧密,梅未隐等人一时无法突围,遑论柳载酒还有些力不从心。
此刻柳载酒手握折扇,使的是邓谗书中的招式。他时而开扇挡住攻势,时而反手一抛以扇为刃,时而合拢折扇朝前直刺。招式虽然青涩,但胜在反应灵活,在不留情的打斗间反而进步飞快。
至少挨得打越来越少了。
王漏一边为师弟师妹捏了把汗,一边却突然琢磨出什么,惊疑之下,他直接脱口而出:“南乡子这么练的你?”
宋移点头。
听罢,王漏立即瞪大双眼,倍感敬佩。
宋移倒觉得没什么。车轮战和针对性的招式应对起来确实辛苦,但不可否认他的耐力和应变能力的确在一次次的对战中稳步提升,到最后甚至能强行杀掉一只希。
南乡子练得狠,但他是宋移。
而战斗中的包围圈逐渐缩小,空相悔果断收弓,与梅未隐一个对视,梅未隐旋身劈开打向空相悔的武器,一荡绞开一道口子,空相悔抓紧匕首骤然疾刺而出。拉开距离后,她取弓直射,箭身穿透几人衣摆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此时恰逢夕阳坠地,几人对招恍若惊鸿,灵力碰撞消散好似白日烟火。冷风喝彩,青草折腰,宋移摸了摸身侧,那却没有挂剑。
剩余的人立即变换站位,大个子运刀如狼,与梅未隐已过数百招,他眼中满是意气,长发飞扬,用尽全力朝前一劈。配合他的人同时从各个方向包抄而来,力求将梅未隐锁在原地。却有长箭破空,为梅未隐打开一道缝隙。
梅未隐看准机会就势一滑,同时将剑朝上一递,大个子见势不妙立即变招,刀剑陡然相撞!
可在粗重的喘息中,胜负隐隐已分。
天色已晚,徐流渔与师姐相视一笑,她回剑开阵,水声清越,剑锋如浪,她轻轻一划,将所有战在一起的人分开:“今日就到这里吧,师姐,承让了。”
师姐收剑回鞘:“你长进不少。”
北漠的人也纷纷收起武器,站到她身边。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由徐流渔牵头向大家介绍。
师姐笑容狡黠:“我叫塔特里克,在虞话里是糖果的意思。拜入学宫后我给自己取名唐葫芦,你们叫我唐师姐就好。”
一开始围住宋移的二十多个人也一一报上姓名。那个大个子叫图什,他见宋移笑眯眯看着他不说话,表情顿时变成连毛带皮被扒拉走的肉疼:“我怎么会赖账?哈哈,梨舟你想什么呢?”
他转转眼珠,终于下定决心,大吼道:“我的玄铁恰好可以给这位姑娘打一把匕首,西珠妹妹的潮生衣刀枪不入,正好适合这位只会进攻的兄弟,师父的雪莲就赔给这绿衣服的小子,还有其他弟弟妹妹,我们绝不赖账!”
宋移见好就收,却故意转头问几人:“你们满意吗?”
“尚可。”空相悔道。梅未隐只点头。柳载酒如获至宝。
几个人便如约把自己的珍藏递过去,大大增强了他们“敌人”的战力。
眼见交接完成,徐流渔适时将邓谗的东西交给唐葫芦,如此一来,所有人又亲如一家。
唐葫芦琢磨出点不对劲:“你故意的?”
徐流渔避开她的眼神。唐葫芦却笑了,她收好信,主动勾住徐流渔手臂:“我早给你准备了东西。”
便都闹哄哄地要去太和城中的饭馆吃饭,图什还点名要宋移请客。
宋移爽快地答应了。狠狠宰了他一笔后,所有不快一笔勾销。北漠的孩子热情,这么一会已经和他们交上朋友,西珠贴着空相悔和她讲悄悄话,唐葫芦看着王漏和徐流渔若有所思。
图什拿着酒凑到宋移身边,小声问:“梨舟,除了聚魂,还有其他方法能救你吗?”
“我不知道,”宋移笑了,“图什师兄知道吗?”
喝了半坛子酒,图什脑袋已经有些晕了,人死魂消是再简单不过的规律,一缕魂散了,其他的魂魄又怎么能留得住?
他也不知道方法,但他不想宋移死。
宋移斟酒时露出的手腕白瘦,图什看着,竟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于是他的话题就飞了。他忘记自己手中握着杯子,直接不高不低地一划,将酒洒得到处都是:“我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
他的手只比到膝盖:“北漠的小崽子,从来都是喂得胖胖的,晒得黑黑的,那样才长得壮。”他迷蒙着眼睛,“你那么瘦一点……”他隔远一些,再看宋移,“现在也瘦,跟越不过冬的小动物似的,师叔却要我玩命打你……”
宋移安静听着,果然听到他一吼:“谁知道你那么凶!我们三个人都锁不住你!”
他一吼,屋内霎时一静,众目睽睽之下,图什却毫不在意,他站上酒桌,大叫:“那么好的本事!说没就没了!你在想什么啊宋梨舟?我们对招,你为什么不上场?”他突然向前一把拽住宋移衣襟,眼眶全红了,“你不想握剑了吗宋梨舟!你为什么要把聚灵果让出去?有什么比你活着还重要!”
宋移只能偏头,将他推远些:“图什师兄,你喝醉了。”
“我没醉!”图什的声音更高,“那样好的天赋,你为什么……”
后颈被人一劈,他软软倒了下去,露出身后一双罕见的异色瞳,她先将图什递给其他人:“带他下去休息。”
可安静下来后,所有人的眼神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宋移身上。他呼吸微顿,主动转移话题,问唐葫芦:“唐师姐,最近太和城是否发生过什么怪事?”
唐葫芦摇头:“一切正常,但……”
刚刚徐流渔已经向她说了施展禁术的时间地点,她接着道:“你恐怕不能参与今晚的禁术了,萨满让我在同样的时间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