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一声，另一把椅子也被人拉开。

季琼瑶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时间太久远，这已经是极限了。”

许衿脑海中许辽知的脸仍未散去，他几乎是立马追问季琼瑶：“那刚刚那些，能保证都是真的、没受过影响的记忆吗？”

季琼瑶的脸色有些许苍白，兴许是因为天赋透支过快，她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已经对身体长期的亏空状态习以为常。

“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所看到的都是你真正经历过的。”

“但我带你跑去孟买、回到过去都是为了告诉你，”她的声线逐渐平稳，“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天赋本身就是个人能力的具象化。”

“就像我一开始也只是普通的闪现，再到横跨整个世界的位移，最终足以穿梭于时间之中，至此，旅者不再受任何维度的拘束。”

季琼瑶的目光落在许衿右手上，“所以，你有多大的野心，就决定了你有多大的实力。”

许衿不知道季琼瑶究竟是从什么途径了解到他的天赋的，但这几乎明示他，他的上限远超他的想象。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想通过故事集增强我的天赋，再毁掉整个故事集系统?”他试探地问道。

季琼瑶相当坦然地承认了：“差不多吧，但说不定你也能通过这一渠道弄清楚究竟是谁在干涉你的记忆呢。”

这倒是不用季琼瑶提醒，许衿既然知道了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就不可能对他做的一切坐视不管。

季琼瑶在等他的答案。

单从旅者一个人的实力来看就不可小觑，就目前的许衿而言，和所谓的研究院合作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这本身就是一个漫长的投资过程，倘若其间有诈，他再及时止损倒也不迟。

“可以，但给我几天考虑时间，”许衿如是说道，“而且，也请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

话音刚落，季琼瑶便起身，相当客气地朝着门口一伸手，笑容可掬：“那我等你答复。”

-

下课铃声刚响，教学楼外便窜出一群脱缰的野马，目的地俨然是雨都四中但凡晚到一分钟就得人挤人的食堂。

只是今天这帮马崽子明显要兴奋得多，一路的喧闹声也比平时要大上几分，还时不时伸长脖子朝操场打望。

而啪的一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倏地从人群中冲出来，伴随着身后撕心裂肺的两声：

“老刀——老刀！”

人潮末端的男生撑着膝盖不停喘粗气，身旁还立着个高挑的“稻草人”——稻草人正居高临下藐视整个人恨不得贴地上的同伴。

“这傻逼疯了啊！”男生破口大骂，眼见追不上前人，索性直接一屁股蹲在大马路中央，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频频送上一句“神经病”。

“我就奇怪了，他今儿跑这么快干啥，”男生长得倒是很乖巧，就是可惜长了张口无遮拦的嘴，“他家没给他饭吃啊！”

“稻草人”提醒道：

“你家老刀是孤儿。”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

男生恶狠狠地瞪了“稻草人”一眼。

“今天是校庆。”

“稻草人”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男生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他赶着去帮我们买饭，到时候好先去抢位置吧。”

“稻草人”补充道。

“哦，”男生听也没听就应下了，“今天居然是校庆啊。”

不断有表演的学生朝大礼堂赶去，这话说得就很欠揍了。

果不其然，“稻草人”从背后给了男生一脚，本就蹲着重心不算平稳的男生当即扑倒在地。

“你再跟我装蒜，”“稻草人”挑起眉，显然是气笑了，“敢情我去排练那么多次演讲你都瞎了是吧。”

当然，地上的男生根本不吃压力，他双手撑在地上，真诚发问：“你还背着我去演讲？”

下一秒，“哎，哎晏狗我错了！别揍脸！你看前边儿有帅哥！”

男生趁机一脚踢开作乱的“稻草人”，屈身毫不嫌弃地坐在地上，冲着正前方一点头，“帅哥，没穿校服，来看校庆的？姓甚名谁啊？”

“稻草人”闻言终于抬起头，这才发现真有个没穿校服的长发帅哥在他们面前站定。

那帅哥原本在看手机，这下他将目光略微下移，与地上的少年四目相对，虽然疑惑，但仍旧礼貌地回答：“许衿。”

“好的，许学长。”男生嬉皮笑脸，十分积极地推销自己，“我是江霖，这是我儿子，晏悲行。”

“稻草人”的裤腿顺便被江霖拽了一把。

江霖“哎哟”一声，后脑勺被拍得头发都翘了起来。

许衿愣住，声调里更添几分诧异：“我知道，过来那边拉了个榜，你俩联考前二？”

江霖也没有半分谦虚：“低调，低调。”

“你俩……咳，”许衿还没完全从骄阳中学的后劲里走出来，联想到尤婷和傅书豪的结果，他不禁有些担忧，“你俩好好保持。”

晏悲行眼见话题又要被江霖扯歪，念及还有一个同伴在食堂等他们，连忙打断两人：“学长，你是要去礼堂吗？”

他远远地指了指操场一侧，“礼堂挪到那边去了，原来这个被社团占着，刚好我们顺路送你下去。”

许衿原本还打算问江双双，见此他点了点头，“也好，那麻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