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持续发酵,彻底失控。
陈怡和手下员工忙得焦头烂额,但官方所发的澄清声明评论区下却被水军淹没,压根无法反转舆论。
“有人在背后搞鬼。”
陈怡把手头收集的公关资料、舆情分析递给徐文,“而且手法很专业,IP追踪到最后都是跳板,指向境外。”
对于这个结果,徐文并不意外。这么大规模的传播,绝对有操盘手。
眼下若想翻转舆论,必须得找出幕后真相谈判。
可现在网路上看似针对阮皙,但实际利益受损更大的许家。
联姻搅黄,并购可能便微乎其微。接连几个工作日,许家旗下地产公司直接吃了三个跌停板,市值蒸发数十亿。
至于厉家,智宇科技虽说是龙头,但在这样丑闻下,股价也是下跌趋势。
现在是三家通输的局面。
徐文本疑心背后的操盘手是厉野,可谁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若不是他,又有谁敢公然和许家、厉家叫板?
陈怡的话打断了徐文的思绪。
“厉家的公关团队也真奇怪,按道理出这样的新闻,都影响股价了,早官方出来发个新闻澄清,舆情早解决了。”
“我这几天联系厉野助理,也只说他在国外出差。照这样下去,咱们原定周五的品牌宣发活动只能悉数取消了。”
走出会议室,徐文看着阮皙紧闭的办公室,掏出手机,本想拨去电话。
但转念一想,现在最好的关心不是去打扰她,而是把眼下这场仗打赢。
于是,他只发去短信,让她好好休息,一切有他们在。
徐文知道,眼下身处舆论漩涡中心,承受着无数恶意谩骂,却像被勒紧脖颈一般无法解释的阮皙,才是最难受的。
另一头,阮皙把自己关在房中,听着手机传来的消息提示音,心突然一紧。
这些天,她接到太多未知的电话和短信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徐文发来的。
看着短信内容,全无责怪,只有宽慰。
阮皙心中愈发自责愧疚。
因为她一个人,把整个项目都搅黄了。近一年大家的心血、资金全都毁于一旦,她像是艘触礁的船,拉着团队的人陪葬。
点开手机后,阮皙就像自虐一般,明知道关于她的评价全是负面的恶意的,却还是忍不住点开新闻,滑到底下评论区。
【当初厉家那位逃婚不会也是这人手笔吧!惯性‘小三’了都!】
【那些设计指不定也是‘代笔’】
【长那么好看合着是用来勾引人的,tui!】
【看厉家那位也没出来帮她说话,估计是被抛弃了吧哈哈哈哈活该,早点死掉算了】
这些还算好的,至少没有脏言秽语。
那些更糟的,阮皙都不敢多看一眼。
而且比起这些,来自亲人无意间的伤害或许更加寒心。
阮皙永远忘记不了,新闻爆出隔天,继母给她打电话,说到最后道,“人还是要走正途。你爸爸被你这事影响的,都告假在家,不敢去工作了。”
弟弟周暄也质问她,为什么要作出这种事情?
她的亲生父亲,从头到脚,一言不发。
窗外,天渐渐灰暗。
狂风呼啸。
江宁裹紧了围巾,飞一般的速度赶往了阮皙家。
这几天,她跑到境外卧底新闻,压根没关注国内舆论,没想到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她和阮皙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最了解她的性子,善良敏感,从未说过伤人的狠话。
这样的人,如今却要平白经受铺天盖地的恶意,简直太让人气愤了。
赶到阮皙家门口才发现,她隔壁正在搬家,大件大件的纸箱正往外搬。
若是往常,江宁高低得跟人家唠两句。但现在的她压根没有心情,只仓促瞥了一眼,便输入门禁密码。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玄关处整整齐齐堆着的好几袋垃圾。
她皱着眉头,往前走,厕所、客厅、厨房空无一人,客厅的窗帘拉着,整间屋子十分灰暗。
最后,看着紧闭着的卧室,江宁心噗通噗通跳着,门都没敲,径直一开,只见阮皙裹着毛毯坐在椅子上,手机的亮光照在她的脸上,看上去全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