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
就在他们搬第三箱时,远处突然传来狗叫声——村里唯一幸存的看家犬醒了。
放风的人立刻低喝:“快!”
几人加快动作,扔下最后一箱,跳上车。
引擎发动,越野车没有开灯,沿着土路疾驰而去。
多吉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男人没有回自己的帐篷,绕到了村后的林子里。
那里藏着他的摩托车。
沈雪归收起手机,看向风青:“跟着他,别被发现。”
风青点点头,银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没入夜色。
沈雪归则快速返回营地,叫醒了卓玛和次仁。
她把手机录像给他们看,三人的脸色在屏幕微光下越来越沉。
“我去抓他。”次仁咬牙。
“不。”沈雪归按住他,“让他走。我们要知道他去找谁。”
“可那些假药——”
“已经调包了。”沈雪归冷静地说,“但真药还在。”
卓玛一愣:“什么?”
“下午我发现封条异常后,就让人悄悄把真药转移了。
”沈雪归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她手绘的藏匿点地图,“换进去的是我从县医疗队要来的过期训练用药——能吃,但没效果,也吃不死人。”
次仁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
“你们忙着救人时。”沈雪归收起纸条,“现在,我们需要有人跟上多吉。但不能用我们的车,太明显。”
正说着,远处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多吉出发了。
几乎同时,风青的身影出现在营地边缘。
她嘴里叼着个东西——是多吉落下的烟盒。
沈雪归接过,打开,里面除了几支烟,还有张折叠的小纸条。
展开,上面是一个坐标,和一行字:“老地方,明早八点,带‘货’来。”
“这是交易地点。”沈雪归迅速判断,“他今晚不是去交易,是去汇报。真正的交易在明早。”
她把纸条拍照发给大姐,附言:“请求明早八点在此坐标布控。”
回复很快:“收到。已协调当地公安。你们原地待命,注意安全。”
沈雪归收起手机,看向卓玛和次仁:“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次仁问。
“等天亮。”沈雪归望向东方还漆黑的天际,“等证据自己走到光下面。”
风青蹭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轻柔呼噜声。
沈雪归蹲下身,把脸埋进风青温暖的皮毛里。
很累,但心里某个地方异常清醒。
有些人以为灾难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却不知道,浑浊的水面下,真相反而看得更清。
就像冰川裂缝,平时被积雪掩盖,地震一震,全都露出来了。
天快亮时,村里传来哭声。
是那位受伤老阿妈的女儿。
老人家夜里发高烧,吃了“退烧药”后不但没退,反而开始呕吐。
沈雪归赶过去时,帐篷里围了好几个人。卓玛正在给老人检查,脸色凝重。
“药有问题。”她看向沈雪归,眼神里有后怕,“幸亏你提前换了……”
沈雪归没说话。
她走出帐篷,看见晨曦中渐渐清晰的村庄废墟,看见那些一夜之间失去家园却还在互相搀扶的村民,看见孩子们挤在临时炉灶边等着喝粥。
她的手在身侧握紧。
有些人为了钱,可以拿人命当筹码。
那她就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
早上七点半,沈雪归的卫星电话响了。是大姐:“布控已完成。你们的人可以出发了,但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沈雪归叫上次仁和两个信得过的巡护员。
风青自然跟上——她昨晚跟踪多吉到了二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场,亲眼看见他进了里面。
“月影认识路。”沈雪归说,“让她带我们。”
越野车沿着颠簸的山路行驶。
风青蹲在副驾座位上,鼻子贴着车窗。
开出十几公里后,她突然用爪子拍了拍车窗,喉咙里发出短促的低鸣。
“在这里停。”沈雪归说。
车停在路边隐蔽处。
几人下车,跟着风青徒步前进。
翻过一道山梁,下面的山谷里,那座废弃矿场赫然在目。
矿场入口停着两辆车——多吉的摩托车,和一辆黑色越野。
几个身影在矿场空地上走动,其中一个正是多吉。
沈雪归举起望远镜。
望远镜里,多吉正和另外两人说话,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那两人接过文件翻看,点头,然后从车里搬出两个箱子。
交易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