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传来严肃的女声:“雪归?你那边安全吗?”
“姐姐,我现在在扎西村,这边刚经历地震,你应该收到消息了。”
沈雪归语速飞快,“灾民们需要帐篷、药品,还有即食食品。另外,我怀疑有人会借机抬价倒卖物资——”
“坐标发我,二小时内首批空投到位。”沈长薇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救灾期间敢发国难财的,有一个抓一个。你注意安全就行,保持通讯。”
电话挂断。
沈雪归握着手机,站在渐暗的天色里。
她很少动用家里的关系。
母亲退休前是军区的首长,妈妈是爱国商人,现在还是国内一家前沿科技企业的CEO。
大姐现在在某集团军任职,二姐在发改委。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家庭赋予她的从来不只是优渥的成长环境,还有责任。
风青走过来,蹭蹭她的手。
沈雪归蹲下身,抱住雪豹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进皮毛里。
很脏,上面还有血和土的味道,但温暖而真实。
“月影,”她轻声说,“如果我错了怎么办?如果多吉只是个普通司机,如果我冤枉了一个好人……怎么办?”
风青舔舔她的脸颊,蓝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信任。
你永远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一个人。
你的直觉是我见过最准的武器。
晚上八点,空中如约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运输直升机在村外空地上空悬停,开始空投物资。
成箱的帐篷、睡袋、药品、自热食品落下,箱子上印着鲜红的“紧急救灾”字样。
村民们发出欢呼。
年轻人们冲上前搬运物资,老人们双手合十,朝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鞠躬。
多吉也在搬运队伍里。
他扛起一箱药品,动作麻利,脸上带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喜悦。
但在转身时,面色却很是不好看。
沈雪归看见他掏出白天挂在腰上的那个黑色对讲机,快速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看清了他的口型。
两个字:“货到”。
沈雪归看着多吉消失在物资堆后,手指在冲锋衣口袋里握紧。
风青的鼻尖蹭蹭沈雪归的手腕,示意她先跟着她走。
随后领着沈雪归就朝着临时医疗帐篷走去。
里面有孩子的哭声。
沈雪归跟在风青身后。
帐篷里,卓玛正在给一个摔伤腿的小女孩包扎。
孩子哭得满脸通红,母亲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
风青在帐篷口停下,探进半个脑袋,蓝眼睛温和地看着小女孩。
哭声突然停了。
小女孩睁大眼睛,盯着帐篷口的雪豹,鼻涕泡泡还挂在鼻尖。
“山神……”小女孩喃喃。
风青慢慢走近,在距离病床两米处趴下,尾巴轻轻摆动。
她转头看向沈雪归,又看向卓玛手边的医药箱。
里面有一包没拆封的糖果,是救援物资里的。
沈雪归明白风青的意思。
她走过去拿起那包糖,拆开取出了一颗递给女孩。
孩子怯生生地接过糖,塞进嘴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已经不哭了。
她看着风青,小声问:“你能摸吗?”
风青被小女孩萌到了。
大猫主动往前蹭蹭,脑袋凑到了床边。
两颊还挂着高原红的女孩伸出手,率先朝着风青头顶的呆毛伸出了“魔爪”。
“软的……”她破涕为笑。
帐篷里的气氛松缓下来。
众人被两小只的互动可爱到。
卓玛快速打好绷带,拍拍孩子母亲的手:“骨头没事,休息两周就好。”
走出帐篷时,卓玛擦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沈雪归:“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沈雪归一语带过。
但目光扫过营地时——心沉了下去。
多吉正帮着清点刚空投下来的帐篷数量,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神情认真。
不一会儿,她又看着多吉融进了人群,看着他热情地帮老人搭帐篷,看着他给孩子们分糖果。
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那么善良。
可就是这个人,在地震后第一时间,向某个地方报告了“货到”。
什么货?救灾物资?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