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归靠在岩石上,看着远山逐渐染上金边。
腿有点麻了,但她依然没动。
对讲机滋滋响起时,沈雪归才猛地回过神。
卓玛的声音从对讲中清晰传出:“沈博士,该回营地了。气象台说晚上有风。”
沈雪归轻轻抽了抽腿。
风青立刻醒了,蓝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看到是她,又放松下来,把豹头重新埋进前爪,咦咦呜呜地把大脑袋蹭到沈雪归掌心。
“我要走了。”沈雪归晕乎乎地提醒雪豹,有些恋恋不舍。
风青抬头看着研究员小姐站起身,拍掉冲锋衣上的草屑。
她也跟着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走到沈雪归身边,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腰。
明天还来吗?
沈雪归好像又听懂了。
她蹲下身,平视风青的眼睛:“明天我要去冰川那边布设传感器。后天……后天下午,大概这个时间,我会来这里。”
指了指草地上的空袋子:“到时候再给你带肉。”
风青用鼻子碰碰研究员的手。
一言为定。
银白色大猫猫送沈雪归到了草坡边缘,然后停下脚步。
再往前就是开阔地,容易被被其他人类看见。
沈雪归回头看她,挥了挥手。
风青蹲坐在原地,看着研究员走下坡,走向远处停着的越野车。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沿着山路渐行渐远。
风青没立刻离开,又在草坡上趴了一会儿,下巴搁在前爪上,望着车消失的方向。
直到研究所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天色完全暗下来,风青才起身慢慢踱回自己的岩洞。
大猫在洞口趴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嗅着自己身上还残留的一丝她说不清楚但很喜欢的、属于涅里塞本身的清冷香气。
开始认真思考。
成为研究对象……好像也不坏。
至少现在,她有正当理由天天见老婆了。
而且老婆还会带肉来,会摸她头,会在本子上写“皮毛手感极佳”。
装睡的风青表示她什么也没看到。
虽然那本子上也写了很多“行为异常”“需进一步观察”之类的专业术语。
但风青不在乎。
她甚至开始闭上眼睛,认真思考狩猎计划:明天要抓点什么东西才好呢,给老婆也留一份。
虽然有点麻烦,但……可以先存着?
涅里塞太瘦了,高原工作又累,得补补。岩羊腿?旱獭?还是试试抓只雪鸡?
想着想着,大猫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扫起一小片尘土。
有些人出现就像山间的风,她一来,整个山谷都活了。
而且风青一直有个念头,万一哪天,她又能变回人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风青自己都愣了下。
但她穿越成动物都能发生,还有什么奇异的事不会发生。
连涅里塞都跟着来到了,她们之间说不定真有命定的缘分呢?
想完,风青摇摇头,把脸埋进前爪。
想太多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
能看见她,能保护她,能……
对现在的风青来说,如果生命是朝生暮死的露水,那爱就是让每一滴露水都折射星光。
她和涅里塞之间的羁绊是火焰。
烧一刻,便有一刻的光;爱一世,便有永世的余温。
洞外,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风青望着星空,想起前世。
那时候涅里塞也会这样摸她的头——但不是现在毛茸茸的豹头。
是她作为海东青时的脑袋。
女帝的手指很凉,但动作总是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青格勒,”涅里塞这样唤她,声音里带着笑,“你这么黏人,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风青当时怎么回答的?
哦,她当时蹭了蹭涅里塞的手心,在心里跟涅里塞大胆表白:你去哪儿,我跟去哪儿。这辈子,下辈子,都跟。
现在想来,还真算是一语成谶。
风青把脸更深地埋进前爪,喉咙里发出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呜咽。
找到你了。
这一次不会把你再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