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洁癖警报再次拉响。
云倩看穿小师妹的犹豫,直接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没毒,我吃了五年了。”
她又剥开一颗,递过来,“试试?就当是入门仪式。”
沈雪归盯着乳白色的糖,又看云倩期待的眼神。
她接过糖,放进嘴里。
奶味和甜味同时在口腔炸开,糖粒摩擦着舌尖。
还不错,她慢慢含着,直到糖完全融化。
“怎么样?”云倩眼睛亮晶晶的。
“很甜。”沈雪归说,顿了顿,补充道,“谢谢师姐。”
云倩大笑,用力拍了拍她的肩。
这次沈雪归没有躲。“这就对啦。”
“走,带你去食堂,今天有手抓羊肉,去晚了就只剩骨头了。”
“等等,我换件衣服……”
“换啥呀,这身就挺好。”云倩已经走到门口,
“在咱们这儿,穿得越干净整洁的越是新手。你看我这一身,这才是资深研究员的勋章!”
她跟着云倩走出宿舍,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高原研究所窗外就是昆仑山的雪峰。
夜间能听见风声如泣。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沈雪归手边摆着泡好的一杯咖啡,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敲门声突然响起。
沈雪归被迫中断工作,起身开门。
门外是个晒成古铜色的年轻女人,穿着脏兮兮的野外作业服,手里端着个冒热气的碗:
“新来的沈博士吧?我叫卓玛,住你隔壁。所长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所里食堂今天没开。”
碗里是糌粑和酥油茶,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沈雪归下意识后退半步:“谢谢,但我……”
“得吃。”卓玛把碗塞进她手里,动作豪放,“在高原不吃饱,等着高反头疼吧。”
她瞥了眼房间,笑了,“收拾得真干净。不过劝你省点力气,过两天出野外,半天就能造回原形。”
沈雪归端着碗,像端着个炸弹。
卓玛没多寒暄,转身离开。
沈雪归石化在门口,盯着碗里陌生的食物足足一分钟,回到房间关上门。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用自己带来的餐具小心地舀了一小口。
味道很怪,但沈雪归慢慢吃着。
师姐和老师说得对,她得尽快习惯这里的环境。
到了中午,多吉来帮忙搬仪器到实验室。
他成为第三个见证沈雪归打扫的大作——一层不染的房间的人。
多吉忍不住咂舌:“沈研究员,您在平原生活时也这样……注意卫生吗?”
“数据在菌群超标的环境里不会精确。”沈雪归用酒精湿巾擦拭完仪器外壳,动作熟练,
“另外,这里距离最近的二甲医院有几百公里车程,预防比治疗更好。”
多吉讪讪点头,心想这位北京来的研究员大概很难相处。
第一周,沈雪归完成了三件事:重新校准了研究所所有野外气象站的传输协议,降低数据误差率;给食堂的厨师刘师傅提交了新的营养配比建议,附上十来篇高原膳食研究论文摘要;以及,在研究所内网共享盘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昆仑山东段气候数据-沈》,设置了访问权限。
周五下午,研究所例行组会。
所长提到与合作动物园的数据共享项目:“……园方想建立一套动物行为与微气候关联模型,比如湿度变化对动物皮毛健康的影响。我们这边需要出个人协助数据分析。”
环顾一周会议室,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既要跑动物园收集现场数据,又要处理园方经年累计下来的不规范观测记录。
大家扣手的扣手,翻记录的翻记录,就是没一个人开口。
“我去吧。”沈雪归举起手。
所有人都看向她。
想看看是哪位救星挺身而出了。
啊,小沈呐,是个好孩子。
得益于多吉和云倩的宣传,研究所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林教授这位重度洁癖的天才爱徒。
当然也有没见过新人,埋首实验室的研究所老人不明所以。
但还是对这位勇于奉献的勇士投以诚挚的尊敬目光。
云倩在一旁小声提醒自己的师妹:“雪归,那个项目要经常去动物园现场,而且园方的数据记录方式比较……原始。”
“没事儿,师姐,原始数据经过处理后比过度加工的数据更有价值。”
沈雪归合上笔记本,转而对所长坚定道“我下周一去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