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
云朗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少钧,他一身常服,不知是刚从山下回来还是正准备往山下去。
“少钧师兄好。”云朗忍不住往他身后瞟了一眼,罕见的宁槐师姐没与其同道。
对此少钧倒是没在意,依旧笑吟吟的,只是没再动不动就勾肩搭背了。“怎么样,这几日可有空闲?”他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修为毫无精进的小师弟,挑了挑眉。
不明所以的云朗照实回答。“这几日于阁内苦练剑法。”听从容还的指导,这段时间云朗并未急着凝气而是练起了那套《步步莲》。
“师兄可是有事吩咐?”云朗问道。
自外门选拔结束,云朗已经有半个月未到主峰来了,这次来也是因为容还新给的单子里有几味药材阁里没有。“嗳。”但少钧可是等了他这个小师弟好几天。
“的确有事找我们小师弟。”少钧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云朗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因为往日都是他给师兄们找事,师兄找他有事倒是少有。“师兄请说。”
少钧向前凑了一步,“小师弟可想下山历练?”
云朗皱了皱眉,就听少钧继续说道,“我们的矿山发现了一股莫名的瘴气,这两天从木师叔就要带人下山去处理此事了,师傅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你可想随我们下山看看?”
云朗心有意动,他抿着唇犹豫着不知如何回话,少钧最擅察言观色哪能看不出他的犹豫便又出口劝道,“唉,修道一途也讲究知行合一,小师弟你得蹚蹚这滚滚红尘才行啊。”
云朗抬眸看他,并未反驳什么。
清云派的大多数弟子并不知道云朗的身世,他们只知他们那不落凡尘的掌门师叔突然间收了位徒弟,大家都讨论着这位长清剑仙要羽落尘世时,却发现两人一起泡在了寻雪阁里。只能说不愧是掌门师叔选的弟子,换了旁人谁能忍受这枯修。
所以所有子弟普遍都认为云朗也是世家名门出身,平日里的子弟也大都避而远之,生怕扰了他这位长清剑仙唯一的弟子清净。但寻常地也没有人能猜到清云派的掌门竟会选一个奴仆出身的乞丐作为弟子吧?还是第一个。
少钧见云朗依旧不语,叹了口气放了他。“那小师弟回去同掌门师叔商量商量。”末了又小声耳语,“你模样可怜些,咱们小师叔其实心软得很,他定会同意的。”
不知怎的,云朗心中涌起一丝别扭,因为他明白少钧师兄所言极是,只要自己开口,师傅定会应允,而他也确实渴望获得历练的机会,但是——
这是对的选择吗?
他想到那日师傅说想要将他的衣钵传给自己。
他哪有这个资格继承师傅的衣钵?
自己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隶,不管往上数几代都改变不了草芥出身,论什么都比不过清云派里那些天资非凡的师兄们。大家不过是出于容还仙长的名号才对他礼遇有加,自己难道就能理所应当地占了本该属于他人的位置吗?
清云派的掌门,云朗做梦都不敢想。
现下修行停滞,剑法又进展缓慢,连独挡一面都做不到的话谈何继承师傅的掌门衣钵?
“师兄。”云朗抬头对上少钧的眼眸,恳切地说道。“我想跟上大家的脚步——”
少钧原本轻慢耸着的肩直挺了些,他眸子闪过冷光,语调却还是上扬着,“小师弟,你可是掌门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是我们要跟上你的脚步才是。”他一把揽过云朗的肩头,头一歪靠在他身上。“你入门晚,本该稳中求进。”
云朗知道少钧误会了,但他该怎么张口和师兄说呢?他的心往下一坠,像是胃里长出了一只手揪住了跳动的心,云朗抿住唇只收回了自己冲动的吐露。“是我急功近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