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隔档内,白衣长裤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举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姿态慵懒。
这是覃晚第一次见他穿西装,平时那点温柔也因为穿搭而变得有些凌厉,如果要是再来一幅金丝眼镜,就更好了。覃晚就这么站在外面,定定的看着他脑补这美丽的画面,定定出神。
蓦地,或许是察觉到目光,靠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朝外看了眼,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他挑了挑眉,并未开口,唇角轻轻扬起。
不好,被抓包了。她慌乱移开视线,低头抹了抹不存在口水,快步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这几步她倒是冷静下来了,进来后她没回座位,而是径直走向点餐台。
“你好,请给我一个打包袋,谢谢。”店员弯下腰在柜台下寻找,等候时,覃晚没忍住用余光瞥了眼坐在右前方的男人,他正盯着手机,脸色有些难看,不复先前那般轻松愉悦。
无意识间,她也跟着一同皱眉,暗忖:“是收到什么坏消息了吗?”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拿着印着麦当劳logo的纸袋店员便出声打断:“女士,这个中号的可以吗?”
“嗯嗯!可以可以。”她收回视线看向店员,接对方手里的东西后,礼貌地颔首微笑:“谢谢。”
走至桌边,覃晚没再坐下,指着桌上还没吃完的几份小食问:“我要走了,这些你吃吗?不吃我就打包。”
“嗯嗯,我不吃。”林深将手机收回兜里,帮着她一起打包。
收拾妥当后,覃晚拉过桌边的行李箱,正准备道别。还未开口,对面的人也拉着行李箱一并站了起来。
“走吧。”
“?”覃晚有些莫名,“你几点的航班啊?别和我说这么巧,你也是七点十分飞南城。”
“确实很巧。”林深摸了摸鼻子,“我也去南城。”
“你是南城人?”覃晚上下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此人怎么可能是南城人,讲话一点口音都没有,“那你讲两句南城话来听听。”
被拆穿的林深也没半分心虚,低头凑到她耳边,勾唇浅笑,低声说了句。
覃晚脸瞬间爆红,耳边那句标准的南城方言:“走了,姐姐。”还在脑子里嗡嗡的转个不停。
这人怎么这么会啊!肯定是上恋爱速成班了,覃小晚,你真是完蛋了,一句话就给你撩成这样。可是,可是,他喊姐姐诶,这么一个大帅哥,低低的凑在你耳边说这话,谁听了不迷糊啊。
直到两人登机,覃晚刚坐下没多久后林深便也在她边上坐下前,因为他这句南城话,覃晚都没怀疑过这只是个巧合的真实性。
一方面是肯定是如此标准的方言,若非语言天赋极好,一时半刻是难学到语调精髓的。至于另一方面,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覃晚的理智和脑子也跟着一起出走了,完全没再去思考到底是巧合还是心机。
但现在要是还信他的鬼话,明天也不用去实验室打工了,直接去覃医生搬砖的医院精神科挂个号治治恋爱脑得了。
覃晚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摆好U型枕、放好背包,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主动交代。
那目光存在感太强,林深即便是想忽略都难,他坐下后还带着那副温润无害的样子解释:“我说我跟人换的位置,你信吗?”
“机票我看看。”这回可没那么好糊弄。覃晚从他手里接过手机一看——头等舱,顿时低呼:“林深你被我传染发烧了?头等舱不坐换经济舱?”伸手探他额头,“没烧糊涂吧?”
看他满不在乎的淡然样子,覃晚痛心疾首的懊悔到:“早说啊!你喜欢经济舱跟我换啊!”捏着机票扼腕叹息,“就近原则多方便啊,白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
林深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那现在给你升舱?”
“你可得了吧!”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钱多没处花我不介意你转我卡上!”
“好啊。”他笑得更愉悦了,低头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那我预约明天领证?正好周一民政局上班,我的钱都是你的,合法合规。”
覃晚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一把拉下眼罩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生闷气。
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背影,林深轻笑出声,没再逗她,抬手向空姐要了张毛毯。
飞机缓缓升空,海城的夜色正好,如织的璀璨灯光和车流在逐渐缩成闪烁着的光点。机翼划破长空,穿过袅袅的灰色薄云朝星空靠近。舷窗外,一轮圆月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