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邓布利多校长,包括我的生命。我希望您将我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让我发挥出我能在这场战争中起到的最大的作用。”
木桌上的红茶和柠檬雪宝糖都没来得及被这位匆匆赶来的客人享用一口,一旁作为主人的邓布利多面容严肃地倾听着。
她来得突然,决定也称得上是平地惊雷,然而邓布利多的目光深处却没有困惑。
——他不认为尤利的选择是心血来潮。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见过、教过的所有天才中,少有的能将能力与智慧平衡得刚好的那一位。
还因为,在遥远的过去,他曾短暂窥见过这个少女的未来。
那段未来告诉邓布利多,在她漫长人生所面临的每一个重要选择上,她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所认为最重要的那条路。
那么.....
“为了什么呢,尤利?你希望我能做到什么?”明明已经知道答案,邓布利多还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尤利没有迟疑,目光锋利。
“我希望那个人尸骨无存。”
她的嘴角紧绷着,“无论那要耗费多久、无论那要付出什么......校长,我都做好了准备。”
“是劳拉与金迪的事让你做出了这种选择吗?”邓布利多低声询问。
尤利没有否认,她慢慢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回答:
“......不,还有很多人。金和劳拉只是已经让我先一步体会到了失去的恐惧,而我无法承受失去更多了,邓布利多校长。”
她停顿了一下,压下自己眼中再度浮起的悲伤。
“但是,当我看着劳拉........我意识到比起失去他们,我最无法承受的是,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回忆过往,却只能悔恨自己曾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毫无作为。”
“你知道,其实面对那个人也是一种恐惧。”邓布利多缓缓说。
“或许是的。但是恐惧,无论多么可怕,都将是暂时的.......”
尤利再次抬起了头。
就在这一刻,她已经尽数处理了自己的最后一丝软弱。
“可是遗憾却会持续终生。现在我终于确定,我宁愿终日恐惧直至为战胜它而死亡,也不愿意在无法消解的悔恨之中苟活度日。”
邓布利多垂下眼睛,发出了一声叹息。那是欣慰而又有些难过的叹息。
“你成长了很多,尤利。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女巫,但是我曾更偏向它是才华上的。而现在,我对你的人格也有了充分的见识了。”邓布利多慢慢说道,“你能属于这个世界,属于霍格沃茨,我感到幸运。”
“我想被魔法选中才是我的幸运。”尤利低声说。
对面的校长微微一笑。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说的这件事吧。”邓布利多重新严肃起面孔,尤利也坐直了身体。
“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我们在他身边的眼睛,尤利。”
*
一直到傍晚,尤利才起身,撑着已经麻木的双腿向邓布利多告别。她的嗓子已经疼得厉害。
邓布利多本来是邀请她吃完晚餐再走的,尤利婉拒了。
“尤利,我想说,你的加入对我来说意义重大,重大到我此刻无法对你说出‘如果实在害怕,你可以退出’这样的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艰难的决定,但我的确需要你。”
在尤利踏入屋内的飞路壁炉时,邓布利多这样说道。
“请不要担心,校长,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她颔首与邓布利多道别,随后扔下了手中的飞路粉,“陋居。”
她来得干脆,离开也很利落,邓布利多却在原地久久思索着。
在陋居大厅,尤利只看见了珀西正在和父亲亚瑟讨论着什么。
听见扑簌簌的声音,亚瑟率先起身:“哦,尤利!”
“晚上好韦斯莱先生、珀西,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乔治在吗?”她扶着壁炉的砖块保持身体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