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不知是谁施放的几个治疗魔咒在她身上相映闪烁。
她转过头,发现是普利策,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眼熟的金发男人。尤利原以为是他的傲罗下属,直到金发男开口的第一句是“美女,你怎么样?”——她才反应过来是在酒馆遇到的肖恩。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是怎么进来的?”尤利下意识问。
“沿着萨恩河这一带都被设置了反幻影移形,”普利策回答,“我通过壁炉来到酒馆,发现幻影移形不行,肖恩骑着扫帚在前面给我带了路。”
肖恩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再次向尤利伸出手,不过这次,他稍微正式的介绍了自己:
“肖恩·史密斯,美国魔法部国际巫师关系组联络员。”
“我们几年前在工作上有些接触。”普利策补充。
尤利简单和肖恩握手,点点头表示了解,她抬起头四处望去,普利策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回头。
“别担心,乔治给我指了归体药剂,已经让他喝下了。不过他有点魔力不支,可能得等一会儿才能醒。”
尤利安静下来,她转过身,在乔治面前缓缓蹲下。
他的脸色没有失去魂时那样苍白了,刚刚在身体上的留下磕碰如今照单全收,他的眉一直微微皱着,大概也和她一样没有一处不痛。
她看得那么专注,没有注意到普利策和肖恩此时转过了头,看向隐匿在河岸边一颗高耸橡树后的一道身影。
那道人影被宽大的巫师袍从头到脚包裹在一起,看不清发型与五官,只能从高挑清瘦的身形中勉强分辨出是一位成年女巫。
她朝两人颔首,他们也点头致意。下一秒,女人凭空消失了。
空气中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她唯一短暂留下一瞬的色彩,是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钻戒所折射出的炫光。
尤利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仍专注地看着乔治。
他的眼角和鼻尖沾着木屑和一点沙子,她伸手将它们轻轻拭去了。
他的皮肤很凉,比她泡在河水里的手指更凉,这让尤利的心慌始终无法停止。尽管作为治疗师,从理智上她知道这是正常的,离体后再回魂需要一段时间让血液重新流动、即使是她也不会例外......可保持理智对此刻的尤利来说忽然变得很困难。
.......就差一点儿,他的人生就因为她万劫不复。
乔治在睁开眼的一刻,见到了尤利从未露出的一面。
她没有对成功的欣喜,也没有死里逃生后的庆幸,她的表情像是在哭泣,而她又没有真的让眼泪留下来。
直到她抬起双眼,与他四目相接,他看见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像溺水后吸到第一口空气的生还者。
一切情绪开始很难压抑,尤利低头回避了视线,跪坐在地上。眼泪晕开了她脸颊上星星点点、已经干掉的泥土,几大颗水珠顺着她的鼻梁一颗颗往下落,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压抑地抽泣。
乔治伸出右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尤利.....”
“你死了,要我怎么办?”她冷不防打断了乔治,从喉咙里哽咽着挤出这句话。
湿漉漉的红发紧贴在她的脸颊与脖子,她捂住脸的双手上布满划痕与擦伤,十指的甲缝间塞满泥沙。
她显得如此落魄、迷茫,腰与肩一起塌着,任由自己坠落在痛苦中,和浩荡的情绪一起塌为废墟——乔治从未见过这样的尤利。
他当然也曾窥见过她的伤痛,但没有哪个瞬间带给他此时这样强烈的冲击。
她似乎.......变成了一件易碎品。
但那不是指她软弱——别说这种疯话。
而那指的是什么呢?乔治被一种奇异的思绪占据着,脉搏跳动的节奏如同她正在抽泣的频率,他在屏息之中恍然大悟,明白原来此刻她就蜷缩在那里——
他狭小的、跳动的、温暖的心脏之地。
心脏要用来守护最珍贵的东西,她因而变成了一件易碎品。
乔治微微叹息。
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违约,但今天既然已经如此疯狂——再出格一些也似乎没什么关系。
“二位,”乔治抬头看向普利策与肖恩。他压低声音,目光微妙,“非礼勿视啊。”
两人挑眉,默契地举起双手,转身背到后面。
没反应过来的尤利刚露出眼睛,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乔治就伸出右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左手则压在了她脖颈间的发丝上。
紧接着,冰凉柔软的触感从下唇袭来,她像受惊的鸟似的瞪圆了眼,下睫毛还带着未干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