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问你这个了!”小七抬手弹在他额间,捆妖绳又束缚地紧了一些,震得他鬓边桃瓣簌簌而落,“道爷是问你,躲在人家窗底下做什么?人家偷情你偷看?你这算哪门子妖精,修的又是什么道?”
"道长容禀——"树妖扭着被捆成粽子的身子,讪讪道,“小生徐生,本是写尽风月的妙笔书生。哪里有风月逸事,哪里就有小生。”说着他低头从怀中叼出一本蓝皮书卷,正是方才握在手中的那本,“这就是小生最近在写的,已经快完本了,您瞅瞅。”
小七一脸狐疑接过那本书卷,只见封面郝然写着几个字,《红袖劫,青衫烬》
“名字倒像那么回事。”小七翻开几页,耳尖倏地红透,“你......你......你写的这是......艳书?!难怪要扒人家窗户!”
“哎哟道长,这话说的,怎么叫艳书!”树妖急忙辩解,“不过是有些情情爱爱写的露骨一些罢了,我上一本书《折腰戏春风》卖得可好了,这次书店老板特意让我多加一些闺房秘话,说大家喜欢看......”
“怎么还有图!”小七烫手似的将书甩出,那书正正落到了朱焰脚边。
朱焰漫不经心将那书卷捡起,含笑翻了两页:“既会写书,又能唱戏,倒是有些才情。”
“这位前辈,刚才就想问了,您这妖法高深,少说也得五百年了吧!又能唱戏,”树妖挣扎着支起半个身子,偷偷瞥了小七一眼,压低声音,“这道士……可没什么真本事。”
“别想了!他不敢!”小七冷哼一声,目光扫向朱焰,“他命都在我手里,不会帮你的!再动歪脑筋,现在就杀了你,树妖从花冠到树根可都是宝贝。”
“嗯,是,我......不敢。”朱焰望着小七的眼神缠绻暧昧,被树妖看在眼底,彻底没了心气。
“说了半天,渴死道爷了,给我一杯。”小七踱到朱焰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木杯仰头就灌,下一秒却全喷了出来,“呸呸呸!一股土腥味,这你也喝得下去?”
"是吗?"朱焰就着他唇印抿了一口,淡淡笑道,“我五感不明,不然也不会你靠近了我都没察觉。”
“唉,还想着帮老妇人除了妖,换得银钱去吃顿好的。结果现在那妇人晕了,伏妖塔也关门了,带着你我连道观都回不去,今夜又要啃干粮......”小七踢着脚边的碎石,闷闷地对朱焰嘟囔,“把他树根挖走,省得离了元神走不了两步枯了,就彻底竹篮打水了。”
“不用这么麻烦。”朱焰掌心一翻,浮出一节莹润流转的妖骨环佩,正是当年做皇帝时,混进宫的那花妖去次焰山前送给自己的,“草木精怪有了妖骨傍身,便可脱离元神自由行走。你佩在身上,天涯海角也去得。”
“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小七抢过来映着月光端详片刻,才丢回树妖怀里,“放好咯!明天烧了你之前记得还回来。”
垂头丧气的树妖听了他的话,眼珠滴溜溜转,忽然想起什么,踮着脚尖碎步凑近,扯了扯小七的衣袖:“道长,道长!你是不是缺钱啊?”
“怎么?你有?”
树妖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张张万两面额,恭恭敬敬递上前:“小生写书挣了不少凡人的银子,我既不吃也不喝,留着也没用,不如跟道长做个交易?”
“你倒是比那狐狸大方。”
小七刚要去拿,徐生收了手,对着朱焰作了一揖:“原来前辈是狐妖,失敬,失敬。”
“你生死都在我手里,何谈交易?”小七冷哼一声。
“道长,小生可不仅是桃树,还是一棵摇钱树。”徐生顺势还晃了晃脑袋,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那一沓银票,“只要小生的笔不停,那就是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流进手里,有道是:写不尽人间风月,画不完红尘缱绻呐——”
小七眉头蹙在一起:“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唱戏?别人十句话功夫,你一句话说不完。”
“小生意思是,”徐生赶紧收敛腔调,“只要道长留我一命,让我继续写书,那小生今后挣得银子,就都是道长的了。”
“就你写的那些......真能有那么多人买?”小七本就不喜欢读书,修道后讲究清心寡欲,更是没看过他笔下那些风月笔墨,语气里全是怀疑。
“您大可以去随便找几间书肆打听,提到徐生就没有不知道的!”
这时,一旁静立许久的朱焰也淡淡开口:“小道长,既然他从没害过人,今日之事又是误会,那不如带上他一起,有我在,他翻不出风浪。”
小七瞥了一眼朱焰沉静的神色,终于撇嘴:“那你可听好,道爷留你一命,是看你有用,若是哪天你那些艳书卖不出去了,照样把你扔进炼丹炉,烧个干净!”
“放心放心!”徐生喜得连连作揖,枝头上的花苞都绽开了几分,“小生的书,一本比一本火,这不,我今日见您二位,只感觉灵感如泉涌,下本书的名字都想好了。”
“哦?给我们写书?”小七顿时来了兴致,抱臂扬唇,“不错不错,那得好好写写道爷我的卓越英姿,就叫……《胡道长捉妖记》!”
“您说的这都没人看,谁要看道士捉妖啊?”书生翘起兰花指,又捏起那半文半白的腔调:“小生要写的,是打破世俗常规的禁忌痴恋,是捉妖师对狐妖又爱又恨的矛盾纠缠,是那‘动情即死局’的虐心绝恋——正所谓:三生石上旧精魂,相逢犹待画眉时。书名便定为……”
他拖长语调,眼中流光溢彩,一字字念道:
《九尾劫:捉妖师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