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在旁补充道:“他嘴里含糊吃着的,还里混了根手指。”
柳方怒不可遏:“它居然敢……它居然敢把天界职将杀来吃了?!它怎么做到的!!?”
云海:“大概率不是它亲自动手的。”
继而解惑道:“见手青精的邪息极毒,就算解毒后,也会不自知成为它毒的傀儡。”
言下之意,那将军有可能自残、自杀。
此解释十分合理。
柳方紧抿唇,噤声不是沉默,是压制怒火。
三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变得严肃悲沉,在此时此刻,他们才醒悟:他们将此行想得实在太简单了。
柳方第一时间想到御极说过的预言镜预言,以及御极对其的猜测:妖域主君可能死了。
他们对于妖域主君的死亡预设锁定在祛除“离”之后,最早,也起码等到桑禾得到水行元珠后——
虽然大家不明白为何御极会如此详尽预测这最早的“标志”,他也不曾展开详说,但大家对于御极的评判十分信任,也就从没有做最坏,最悲观的假设。
现在身入局势,亲得实情,当真乐观不了。
妖域主君可能真的死了,不仅是他,还有妖域里的十八将军,可能都死了。
这结论,叫其他两小队先后确认。
昀晔与辞清不间断步攀连绵小丘山,这方中层的镇地无序,镇大而稀,辞清因前面遇到过礁石魔的埋伏军,便与昀晔商议:最好寻熟路并掌晓妖域现状的管辖者领路,暗路避开埋伏军或巡逻军,才能不耗时、不费力,依照两日之约,准时抵达,与团汇合。
这最佳管辖者人选,当属他们此方镇层的各据镇将军。
然,他们一路寻,一路探,镇中家家户户门紧闭,各个守镇将军的府邸中,妖市守护塔全遭粉碎,府邸内生灵全屠戮,空荡荡无一活者所在。
一镇如此,尚□□异客割据,向来无情,只要后方守住,总有转机。
但镇镇如此,越多镇点沦陷,将军无踪,便代表局势越发危险,甚至可说危险至极。
当辞清与昀晔站在中层,寻得最后一府邸内将空地荒,她声始透冷凉:“会不会,都死了?”
昀晔飞羽各方,隐蔽查探。
那片羽飘落之地,少顷形成一圈圈涟漪,几乎扫描尽他们所在之地:皆无将军与其军队的讯息。
答案显而易见。
昀晔终道:“御极所判或有变,妖域主君与十八将军恐都遭遇不测。”
*
海螺少年赵四憨对御极的回答很惊喜。
几百年来,他无数次想再寻这神仙。
一是想做点什么,给这神仙报当时的救命之恩;二是,他一直记着海蜇妖大叔的话,盼望着能让这神仙为它点通灵气,不再做个平庸小妖。
少年志得修行指点,走属于他的修行之路。
可有什么理由让眼前这两位哥哥姐姐帮他带话,或直接带他去寻找他的恩人呢?
少年起心动念,最先想到的是缘娘娘在放他入水前说的话:【别轻易离开此地,待遇到第一个问你抹额的缘分,就与他们走罢。】
他学着那书生妖精给的拜师话本子,立即起身,扑通声响,对桑禾与御极双膝跪地,然后极具实诚地磕了记响头,毕恭毕敬朗声大念:“便以方便面作小徒的拜师茶——”
“恳请两位哥哥姐姐,做我师父师娘吧!”
话罢,又非常响亮地对着他们磕了个头。
其实少年并没有认真看书,也混淆了拜师的磕头礼如何算规矩,便显得些许局促与凌乱。
然则桑禾不应,是没想过事情会以这般诡异的方向发展,有些傻眼;而御极在观察与审视,不慌忙接受。人间的师徒关系,对于他来说,与缔结契约无二致,算是主仆契。
他已有好几个次从属下,再来一个,麻烦。
且这海螺小妖,实在太弱……
少年伏地等了许久,见两位迟迟没有答应,便以为是自己的头磕得不够响,不够好,又抬身,欲再铆足劲儿,三度磕头。
离他最近的御极,虽面无表情,却及时伸足,叫少年磕在他鞋上,不至于磕地破血。
或是那句“师父师娘”,他忽发迟疑——再多一个,实也算不得什么。
若收个徒弟,能像这般多唤他们几声,倒是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