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手青精,乃是菌菇类邪祟,最贱兮兮与最难缠的一位。
它的凡庸子孙在人界是食物,少量食用尚好味,过量则有精神致幻、性命之忧;修炼成精后,于灵界对付万灵,就没这般普通了。
其贱兮兮不仅在尚致幻,于幻中起意绞杀,更难缠的,当属傀儡后遗症。
只要是中过见手青精邪息,邪息不会轻易根除,除非逆天将本源,即是见手青精祛除,才有摆脱的可能。然而,问题也是出现在这——傀儡如何掌控主控?
已知晓问题,便要在发生前夕,尽量避开。
因察见手青精的痕迹此地遍布,云海星君步入潮林瞬息,比两位女君都要谨慎。
之前云海与佑临得任暗潜西境妖域,最先探底,亦是暗潜时间最长久的,就是这潮林绿洲。
两位星君经验中:三大类景地,各有各的凶险与艰难。
这潮林绿洲不是地势最复杂的,也不是地藏阻碍最多的,但却是三地中,自然环境最具迷惑性的。迷惑不止于环境本身,还在于由境而生的精灵鬼怪,如那朽木怪,苔藓妖,蚂蚱精,竹虫灵……更在于这些精灵鬼怪身上散发出的灵邪场,天然会困住妖域异客。
俗话说得好:文取智,力制武,公平有门道。
云海星君擅术无形迷雾,取云同海,正对上潮林绿洲里的东西,能攻有守,再巧配佑临呼风之术,还有柳方星君的控电术法,一路顺穿片林。
见手青精粗蛮自负,以为占地布满天罗地网,就能彻底将地域占领牢全。
遂在中层将徐徐不断从潮林绿洲内捉来的妖域原居民,通生杀来学人间烹饪术,煎着吃,烤着吃,煮着吃,卤着吃……
三位星君成功越进中层林域后,不停歇地寻到了见手青精所在镇尾豪府邸。
该府邸是该镇守镇将军的居所,居所内立了妖市守护塔。妖域主君若有急召或遇险难,只要释放主塔妖市塔的信号,可直接点通守护塔召唤十八将军。
但如今,这守护塔被暴力摧毁,碑石坍塌遍地,成了烂石地。柳方星君为首,绕过守护塔碎石,直寻府堂开敞地。
待三星君同时站在迎客大堂外,看到的却是一片肉林血海。
可见各色锅炉厨器摆满大堂,各具残尸分碎,有些堆成肉山,有些零落遍地,肉渗血丝,皮浸血水,偏厨器现代高级,搅烹自动,熟食热气腾腾,引得满堂料味丰富。
倒能假设:若为瞎子,该要称呼眼前之地,摆满山珍海味;但若为失嗅觉者,该见景大呕,惊悚晕去。
彼时的见手青精正倒躺在精致美榻上,他嘴里叼含着不知是哪个化人躯还来不及收形的连肉骨,酒气熏熏睡着了。
见手青精是个童子身,红褐肤老匹夫,酣睡时八字青黄长须徐徐飘动,正沉在自产自销的迷幻酒醉中,美梦不断,糜乱不醒。
毫不节制的放纵,叫见手青精在柳方起势要纵紫电鞭绞他时,他都未醒神过来。
柳方星君想要趁机将见手青精祛除,手段利落,决心一鞭封喉。
鞭风来势汹汹,直令那老匹夫八字胡急促乱飞。
“柳方星君,切勿冲动。”
佑临顿以手疾眼快拦下,两人同时促灵的风压见涨,见手青精手中欲坠不坠的酒樽终波及脱手,坠落成势,所幸换位断后的云海及时反应,紧忙动一撮小云飘去,瞬息稳接。
那见手青精有动,闭紧的眼无意识半睁,三位星君同时身僵,小心翼翼地继续观察对面动静:他没醒,嘴缓嚼露骨肉时,抬手挠了挠腮后,翻身复酣了。
“快走!”
佑临不作多废话,引动卷风,将柳方连人带鞭包住。风绻并绕,她们跳窗飞离,策风而驰,云海跟随其后。
三人高飞,悬于府顶上。
两女君相拥而立,云海孤身旁侧。
为防患见手青精假寐,或后察他们踪迹惊醒,云海利用潮林绿洲的阴湿气息,凝结天汽,欲要挥布迷雾云障。佑临见之起诀助力,风吹柳絮云,云落平飘而涣散,成了展水铺开的,成簇连片的白“浮萍”。
末了,云海靠近两位女君:“稳妥了,可入妖市。”
佑临与柳方点头,同从他而去。
远离见手青精后,途中,柳方才问及佑临,为何刚才不让她杀掉见手青精。
柳方星君不是急躁之人,佑临与她也算共事多任,知其对邪祟向来执行果决,却不专断鲁莽,善听利好意见。
于是耐性与她解释:“你方才有没有,从那尸海中感到熟悉的气息?”
柳方想了想,还真有——
她在那群妖魔鬼怪的浑浊气场中,隐约感受到属于天界的同者气息。
佑临棘手意味地皱鼻,干脆直言:“我们一路来,都不曾见到任何据镇将军。”
“是了,妖域中的十八将军,大多来自天界。”
柳方惊恐顿悟:“君之意,我们没有见着的各路将军都在那锅炉里了?”
佑临登时否认她:“不,不见得。那气息太微弱,若非我术法为风灵,对气息敏感,我也不能立刻确认那里有天将残骸。”
又思忖,道:“保守估计,只是一位,那里的残骸,估摸也不全,单留得的,是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