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歌是被尉明初赶出房间的。他不明白，自己一句“你为什么要突然出国”会引起对方那般大的反应。他心中好奇，可因赶时间晨练而没追问。

课表显示夏远山一二节没课，但雍歌在八点前就到校了。为了打发这两节课的时间，他选择蹲守在夏远山所在的宿舍楼门前。

虽然当初他拒绝得知夏远山的住宿情况，可他过耳不忘的能力还是让他记住了夏远山的宿舍楼栋数——没办法，这就是聪明人的苦恼。

今天是雍歌第一次蹲点，当然不是门边一条的那种蹲法，他远远找了个地，从那个视角刚好可以看到宿舍大门。其实就是偷窥。

雍歌目不转睛地偷窥了一个多小时，却没发现夏远山的影，还以为自己真得提果篮了，登时心惊胆战，马不停蹄地往教学楼跑去。到课室一张望，也不见人影，心想，完了，真得提果篮了。

雍歌连忙转身就走，他心中惶惑，动作也就马虎，这一转，差点就撞到人，抬眼一看，哎，雍歌寻她千百度，踏破铁鞋无觅处，来人还就是夏远山。

那夏远山先是被男子动作吓到，后又被对方身份吓到——看清雍歌的面庞，她真要化成《十万个为什么》了：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让她总是遇到这神经病？！救命，她不想上这课了。

夏远山思如泉涌，旋即评估出男子是要转身离去，心下一喜，不露声色地往旁边一移，给雍歌让路。同时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她也不会主动向对方打招呼。她心里祈求雍歌快快离去，最好也没认出她来，正暗自烧香拜佛着，她就被点名了——

雍歌惊喜道：“夏远山，你在这啊！”

夏远山笑了，她这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有些逼上梁山的感觉。说：“雍鸽，你也在啊，好巧啊。快要上课了，你快去上课吧。”

语罢，她就拜拜手，自顾坐到最角落里——有安全感，关键是离雍歌最远。然而这还不够，她期望前右都有人坐下，充当她的人体防御工程，至于为什么不需要后和左，因为后面与左边是墙壁。

夏远山不敢看雍歌走没走，她低着头，又开始暗自烧香拜佛。很快的，前面有人入座，余光里，右手边，隔了一个位置，也有人坐了。上课铃适时响起，所有人锁定座位，夏远山长呼一口气，尔后漫不经心中往右手边一扫，毫无征兆地，夏远山说出了这辈子的首句脏话。就是这句脏话，不但作为夏远山的万恶之源，更点亮了她出口成章的诗人属性。

只听她说：草？

原来，与她相隔一位的，就是雍歌。

雍歌注意到夏远山的注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夏远山笑不出来，夏远山吓得浑身一激灵，夏远山紧张道：“你坐这干什么，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雍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急中生智，说：“额，我也上这堂课……”

夏远山难以置信地问：“你要上‘心过算法’？”

其实雍歌根本就没听清课程名，更别说是听懂了，他不知道所谓“心过算法”全名为“心理过程仿真算法”，他只是一味点头。

眼看夏远山面上狐疑之色越来越重，雍歌也紧张得要死要活，他都不敢看对方，胆战心惊地想，要不就算了吧，要不，等夏远山下课了，他再找她询问昨晚情况，这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他的耐性完全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算了，他直接借口上厕所离开……

雍歌吞了口唾沫，试探道：“那个……”

话未出口，那边夏远山也在说话，她问：“你是来代课的吧？”

夏远山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雍歌会学心理过程仿真算法，这门课虽只是选修课，但其专业要求不低，同时作为交叉学科，又是数学建模又是编程代码的，理科性很强，一般人还真不容易掌握。而且雍歌也不算一般人，他都没经历过应试教育，从小接受的博雅教育虽然能学到知识，但却不足以他一上来就受得住算法的枯燥乏味。夏远山思来想去，除了他是来代课的，就再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雍歌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他除了自报家门说“我不是来上课的，我是来找你说话的”，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远山的狐疑，但他怎么可能自报家门？要他自报家门，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所以夏远山的解释——代课，无异于瞌睡送枕头。

他当即点头道：“是的，我来代课！”

得了这答复，夏远山放心了，暗忖，万幸万幸，不是来折腾她的就好……

此时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她瞄了一眼上古屁屁踢，觉得雍歌也挺难做的，又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