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我来置办,但是,大皇子需要在朝堂上提议,向百姓征粮,并且要写清楚条陈,公之于众”
“可”,顿了顿,蹙眉道:“兵部那点兵力,属实不够,而且我之前在兵部看过了,都是花架子,要说打仗,还得墨甲军”
“大皇子知道,皇上……”
“世子无需多言,父皇忧心大将军,大敌当前,父皇再怎么忌惮,也得考虑事实,更何况,皇姐还在,否则,真想让父皇看看,没了蔺大将军坐镇指挥,战事会如何发展”
闻言,安世澜皱眉,“大皇子,此等想法,还是勿要让舞儿知晓,她最担心百姓受苦”
“自然”
谈论到顾卿舞,两人心中都只剩担心,其实大乾,最苦的不是百姓,也不是京城中的任何一人,不是他们中的任何。
安世澜叹了口气:“真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她也无需那般受苦受累。
两人在宫门口分别,马车上下了一个顾焰皓,又跳上一个顾卿媚:“世子表哥,我跟母后母妃请安过了,她们同意我去安府小住”
这般抢先,无非是怕安世澜撵她下去。
微微摇了摇头,算了,随她吧。
霍柔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再次与安世澜面对面,险些摔坏刚刚正在擦拭的胭脂小罐。
暗暗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公子,需要点什么?”
对她点了点头,微微转头看向跟来的人:“表妹,去挑一挑”
很听话地去了柜台那里,左挑右选,而安世澜在店内轻轻踱步。
将“暂停售卖”的牌子支在门口后,店内很快便清净不少,在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霍柔看着小伙计关上门,才再次走向安世澜。
轻轻施以一礼:“世子”
在他的介绍下,她再次施礼,向顾卿媚,她得体的礼仪好像是被特意训练过,没有一丝一毫小家子的不妥之处。
“眼睛还好吧”
没想到安世澜会这么问,她心里震了震,借着胆子,抬头看向安世澜,轻声说:“多谢世子关怀,挺好的,孙大夫也时常会有查看,说不会再复发”
“那就好”,其实他这么多此一举地询问,也是因为顾卿舞对他再三提醒,要护好她的人,他把长串的名单拿到手,派人事无巨细,把所有人的爱好生平都记录了下来。
当时顾卿舞苦笑不得,说他,没必要,只要护好性命即可。他对霍家姐弟再清楚不过,还感叹,幸好碰见了顾卿舞,不然这对姐弟定然飘零无依。
“武胭阁目前能动的银钱有多少”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她虽然知道他不会轻易前来,却也略微有些失望。
只一瞬,又恢复如常,只要他来,她能看到他,就好。
去柜前桌子下方的小抽屉里拿出厚厚的账簿,走到安世澜面前,递给他:“世子,自武胭阁开业以来,包括采买,店铺损坏修理,伙计的工费,一共出账两万二千三百两白银,入账十万六千七百两,总共盈利八万四千四百两”
听到对方如此清楚明白地向他阐述,安世澜在心里默默记住了对方的用心和认真。
账簿在手里放了一下,并没有打开,只是封面上清秀的字迹,让他对这个女子再次改观,想必这一定是她写的。
将账簿重新递给霍柔,“从即日起,所有银钱拿出来两成,采买粮食,留一成用作店铺的日常运转”
“是”
“会有人告诉武胭阁,买来的粮食运往何处,只是有一点,一切都暗中进行,不可让人顺藤摸瓜,摸到武胭阁身上,更勿牵扯到殿下身上,可明白”
这次的口吻不再是平静无波,在霍柔耳中听来,是具有震慑力的,她坚定地点头:“是,请世子和殿下放心”
盯着眼前这个女子,他为顾卿舞选人养人的气度折服,这不是简单地说几句就能培养出来的,靠的是后天的浸养,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气度,不是顾卿舞的功劳,或者说,顾卿舞并没有占主要角色,全是这个女子自己,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人,以及与不同商户打交道,每日琢磨,自我改变而来。
而这改变,并非源于对顾卿舞的感恩,还有对他的仰慕与渴望,她想要与他匹配。
不再停留,起身,看了一眼坐在身侧发愣的顾卿媚,他说道:“二公主”
已意会他的意思,站起身跟上:“走”
在他们身后,传来霍柔得体的礼数,引得顾卿媚都频频回头。
当顾卿媚再次回头时,她恰好看见,武胭阁门口站立着的霍柔,正在看向这边,见她望过来,回以得体的笑容和礼数。
若换作旁人,大概早已吓坏了。
只是,顾卿媚没有空闲关注这些,她更关心买粮一事。
顾卿媚对安世澜说道:“世子哥哥,为什么要买粮啊”
不想瞒她,对她开诚布公:“二公主,做好心理准备,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