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宁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接着便听到她继续说道:“我听说她去星州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要不你留下书信,等她回来,我转交给她。对了,我叫岳小满,你可以叫我小满。”
听岳小满说完,周淮宁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便点了点头:“好,小满姑娘,你可有纸笔?”
“有,我带你去我们先生房间。”语毕,岳小满转身往楼里走去。
“你们先去参加花灯节吧,过会儿再来找我。”周淮宁扭头对贾裁等人说道,她需要时间留下书信,却也不想耽误贾裁等人凑花灯节的热闹。
“大人让我们保护好夫人,我们不能擅自离开。”付甲定在原地,不愿离开。
贾裁虽然喜欢热闹,但也不是轻重不分之人,便摇了摇头:“夫人放心,这花灯节的热闹随处可见,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我先随你进去,让他俩在外头等着。”
周淮宁和贾裁二人跟在岳小满身后进了泽芳楼,楼里座无虚席,姑娘们个个穿红着绿,有弹琴唱曲、吟诗作对的,有陪着客人饮酒、划拳的。姑娘们衣着得体,并不暴露,客人们或揽着姑娘的肩,或搂着姑娘的腰,虽然亲昵但并不过分。只看一眼,周淮宁便知道这楼里的场景是周煊也的手笔。
周煊也的房间在泽芳楼二楼的角落里,打开门便能将楼里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周煊也的房间并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张椅、一个柜子和一个软塌。
房间里很乱,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纸张上潦草地写着一些诗句,摆在最上方的是黄庭坚的《寄黄几复》——“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周煊也学过书法和绘画,写得一手好字,只是这几张字是随便写的,所以很潦草。
周淮宁走到桌前,翻阅着桌上的诗词,里面有李白、杜甫、晏几道的诗句,但都只有零散的几句,没有完整的。
“平时我家先生就是在这里写字。”岳小满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拿出一张空白的纸,“你如果要留字,可以写这里。”
周淮宁拿起一边的笔,沾了点墨,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信息,她只要看到书信里的内容就会知道自己穿越后的身份,也会知道自己在哪里。为了让周煊也一眼确定自己所留信息的真实性,她还特意在落款处画了一只千纸鹤。
“请一定要将这份信交到她手上。”周淮宁说道,十分认真地看着岳小满。
岳小满点点头,吹干墨迹后,然后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了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交给我家先生的。对了,为了以防万一,你再同我说一下,回头我家先生要去哪里找你。”
周淮宁点点头,对岳小满的小心谨慎表示肯定:“我这些时日住在城西的松柏客栈,我会在那里等着她来找我”
岳小满在心中复述了一遍,记住客栈的名字。
见岳小满如此用心,周淮宁心生感激地说了声“多谢”。
岳小满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家先生对我很好,我能为她做的却很少。”
周淮宁摸摸她的脑袋,为周煊也感到高兴,高兴她能在这里遇到真心待她的人。
留完书信准备离开时,周淮宁听到房间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杂乱的吵嚷声中夹杂着清晰的“起火了”“快救火”的声音。
贾裁飞快走到房门口,拉开门往外看去,只见一阵浓烟从三楼飘下来,楼内的宾客挤作一团,想出去却出不去。
初绣站在门口,奋力大喊着:“大家冷静点,先从这边出去。”
周淮宁扭头看了一眼贾裁:“先带小满姑娘走。”
贾裁有些犹豫地看着周淮宁,比起岳小满他更关心周淮宁的安危。
“没事,火还没有烧过来。”周淮宁倒是很冷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你先从窗户送她出去。”
贾裁点点头,抓起岳小满直接翻窗而出。
周淮宁站在二楼,看着大家在一片混乱中不停往外挤,初绣一个人站在桌上,大声呼喊着,试图拉回大家的理智。
只见她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要将她挤下来,周淮宁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自己无力帮忙,只能看向三楼。此时烟尘虽然很大,但是火似乎还没有烧过来。
她对着楼下大喊道:“从窗户走!”
有人听到她的话,开始寻找就近的窗户。她转过身,准备也从二楼窗户逃离,可刚转身就装上一个黑衣人。那人浓眉大眼、五官深邃、皮肤黝黑,目光透着说不出的凶恶。
不等她呼喊,黑衣人已经拔出短刃,上前一步,抵住她的咽喉,用不太流畅的话语威胁道:“别叫,别声张,跟我走。”
周淮宁深吸一口气,瞬间凉意席卷全身,她任由对方将自己拉到身前,任对方将那短刃抵住了脊背。
此时浓烟已经覆盖住整个泽芳楼,即便如此黑衣人还是不慌不忙地扯着周淮宁,带着她往楼下走去。
浓烟有些呛鼻,周淮宁不住地咳嗽,同时放缓脚步,慢慢下行。她知道贾裁一定会回来找自己,她得拖延时间。
“别想耍花招。”黑衣人将短刃紧贴在周淮宁背脊上,威胁着说道。
周淮宁只顾着咳嗽,一副很痛苦的样子,黑衣人见威胁,干脆强行拖着人往外走。
贾裁回到泽芳楼看到的就是周淮宁被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硬拽着往外走。他心下一紧,匆忙追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