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周淮宁终于抵达平阳府,正巧撞上花灯节的当日,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得满街都是,街上行人多得马车都难以行进。
因为是白天,泽芳楼没有开门,周淮宁等不及,只得让贾裁上前敲门。
片刻后,睡眼惺忪的小厮从里面将门拉开一条缝,朝外面探出了脑袋:“找谁?”
“我们想找‘千纸鹤’先生。”贾裁道。
小厮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先生不在。”
贾裁耐着性子继续问道:“请问她去了哪里呢?何时会回来呢?”
小厮只是昨日听泽芳楼里姑娘说起千纸鹤先生不在楼内,并不清楚周煊也的行踪。
“不清楚。”扔下这句话后,小厮便将门关上了。
贾裁有些恼火,准备再敲门,却被周淮宁阻止了:“白日泽芳楼不开门,想必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等晚些时候我们再来吧。”
既然已经有了周煊也的消息,周淮宁反而不是那么着急了,她让付甲调转车头,准备在附近寻一家客栈先住下再说。
花灯节期间的平阳府太热闹,周淮宁一行人走了四条街,从东边一路走到西边才总算找到一家有客房的客栈。
平阳府官府衙门都在城北,所以城北相对更热闹,周淮宁住的城西相对要安静一些,但在周淮宁等人入住后也变成了满房的状态。
好热闹的贾裁在问了一圈之后得知,此时正值平阳府的花灯节,花灯节的晚上会更加热闹,城门关闭的时间会推迟到子时,戌时会有花车游街,亥时城北和城东都有歌舞表演,子时四个城门会燃放烟花。可以说,平阳府花灯节是最热闹,也是老百姓最期待的节日。
难道遇上此等盛事,贾裁等人当然也想前去凑凑热闹。来到这里后,周淮宁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活动,当下便决定待晚上去泽芳楼找过周煊也之后,就去花灯节看看。
到了酉时,街上热闹了起来,周淮宁等人住的客栈也涌入了不少人,问了掌柜才知道花车会从店门口经过,这些客人大都是为了占个好位置提前来客栈。
周淮宁看了一眼客栈内满满当当的宾客,随即举步往外走去。街上人来人往,马车无法行进,几人只能步行。
几人到泽芳楼时,正是泽芳楼开门迎客之时。楼前挂了好看的花灯,几位姑娘穿戴精致地候在门口,看到贾裁等人走来,一个个都露出了笑容。
“几位公子看着脸生,应该是外地人吧。”一个姑娘笑着说道,她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给人一种热情但并不轻浮的感觉。
贾裁盯着人家姑娘看了两眼,随即笑道:“这位姑娘,我们是来找千纸鹤先生的,请问他在吗?”
那姑娘微微一怔,不自觉地戒备起来,毕竟上次有人来寻千纸鹤先生就没发生什么好事。
见那姑娘退了一步,一副不想言说的样子,贾裁立马说道:“我们没有恶意,是我家夫人想找千纸鹤先生。”
其他姑娘也看了过来,她们先看了一眼贾裁,又看了一眼贾裁身边的周淮宁,其中一个姑娘转身进了楼内,似乎是叫人去了。
“先生不在。”之前同贾裁说话的姑娘开了口,她看向周淮宁,见周淮宁一副笑容恬静、岁月静好的样子,稍稍放下了防备。
不多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从楼里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容颜俏丽、举止优雅的女子,那女子身穿藕色长裙、头上簪着一支桃花。
那女子款步走出,门口其他姑娘见了她齐齐唤了一声“初绣娘子”。
“几位是想找千纸鹤先生?”初绣轻声问道,她的嗓音像是被水浸润过一般,有一种柔和又不失清脆的感觉。
见几位姑娘对她的态度,周淮宁瞬间明白眼前这位是泽芳楼的管事,她走上前,对初绣说道:“我是来找她的,倘若她在,你只需同她说周淮宁找她,她便会明白了。”
“实在不巧,千先生不在楼里。”初绣朝她点点头,态度礼貌客气。
“你可知她去了何处?”周淮宁问道,心里开始暗骂周煊也,从潞州跑到平阳府,这会儿又不知跑哪里去了,真是让人一通好找。
初绣微微一笑,犹豫片刻才回答道:“她的行踪我也不太清楚。”
“那她什么时候会回?”周淮宁又问道,心里已经将周煊也骂了个透。
“我不太清楚。”初绣摇头,眼看着越来越多宾客进入泽芳楼内,初绣已无心再与周淮宁交谈,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回了楼内。
一旁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周淮宁,待初绣离开,她才开口:“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周淮宁低头看向她,只见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我叫周淮宁。”
这位小姑娘自然就是岳小满了,周煊也不想带她涉险,便将她留在了泽芳楼。她抬头看着周淮宁,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肤白貌美,笑容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她将对方的名字在心中复述了一遍,又问道:“是哪三个字?”
周淮宁想了想,拉起岳小满的手,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写着。
不等最后一个字写完,岳小满已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前周煊也教她识字的时候,特意写过这三个字。
“我知道你,我家先生和我说过,她在找一个叫周淮宁的人。”岳小满有些兴奋地说道,她记得周煊也跟自己说过,说她一直在找这这个叫周淮宁的人,这个人很重要。
“对,就是我。”周淮宁一边暗骂周煊也,却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岳小满朝她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道:“我家先生的行踪其他人确实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