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宁冲他微微一笑:“此事徐大哥无须解释,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有意毁我名声。”
徐佑然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当真要嫁给顾大人吗?”
周淮宁抬眸看向他,知道他此番前来主要就是想问这个,拉拉扯扯只会更伤人心,倒不如说得清楚明白一些。
“是。”周淮宁点点头,“我和他的婚书已经递到官府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亲。”
“为什么?你和他才刚刚认识没多久...”徐佑然满脸不理解、不接受和不可置信。
周淮宁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含笑看着徐佑然。
看着她笑而不语的样子,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徐佑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口划了一道,一股疼痛难忍又快要窒息的感觉啃噬着他。
“我明白了。”徐佑然站起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徐大哥,你永远都是我敬重的大哥。”周淮宁也站起身,看着徐佑然,一脸认真地说道。
徐佑然并未从她这番话中得到一丝安慰,他举步往外走去,甚至没有回头看周淮宁一眼。
泗州位于淮南东路,若是从汀州出发,快马加鞭的话只需要两日便可抵达,若是从建州出发,则大约需要两天半的时间。
因着太久没管衙中事务,顾辞先从汀州回到了建州,赶在腊月二十八结束之前将所有积压的事务处理完后,才匆匆往泗州赶,赶到泗州顾家时已经是除夕夜。伴随着整整烟花爆竹声,顾辞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顾府。
虽说是府,但实际上是占据一村之大——这便是百年世家的泗州顾家。
顾辞归家时,顾家正在举办除夕宴,顾家男丁都聚在前院吃菜喝酒,顾家女眷则都聚在了后院。
见顾辞风尘仆仆赶回家中,一眼便看到坐在主位的顾家家主顾志山。顾老家主已年逾古稀,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是沟壑纵横,但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祖父。”顾辞朝顾志山拱了拱手,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祝祖父新年快乐、福寿绵长。”
家主杵了杵手中的鸠杖,伸手摸了摸顾辞的脑袋:“起来吧,你这一年也辛苦了,前段时间四处奔波,着实不易。”
顾辞知道顾志山手眼通天,他在官场上干了些什么,顾志山清楚得很,他无意隐瞒但也不想说太多:“多谢祖父关心,若能为家族争光,孙儿辛苦一点也是值得。”
顾志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满院顾家人各有各的心思,也各有各的本事。眼前这个孙儿不是官职最大的,也不是最聪明的一个,但胜在敢想敢作敢当。这个孙儿近几年才从一众孙辈中脱颖而出,但他不仅能稳坐福建路监察使之位,还能和皇室保持来往,颇有他顾志山年轻时的风采。
“祖父,孙儿此次回来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您。”顾辞没有起身,跪在地上继续说道。
“哦?”顾志山有些意外,“何事?”
“孙儿已有心仪的姑娘,此前已和那位姑娘签了婚书。”顾辞说道,抬起头朝顾志山笑了笑。
顾志山微微皱眉,略显不悦,顾家子孙的亲事那都是要经过长辈应允的。顾辞未曾征得长辈许可,私自就定下婚事,若让其他世家知道了怕是会说他顾志山治家不严。
顾辞无视顾志山脸上的不悦,继续说道:“祖父不为孙儿感到高兴吗?”
顾志山扭头看了一眼满院的人,想发怒又不想在这除夕宴上搞得太难看,只能干笑着点了点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此事容后再议,你一路从建州赶回来,定然累了,先下去吃点东西。”
“是,多谢祖父体恤。”顾辞拜了拜,随后在院中找了个空座坐了下来。
宴席已经进行了一半,桌上的菜不是空盘就是凉了,顾辞随便吃了几口,便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席间不少同辈和晚辈前来敬酒,个个嘴里说着“新年快乐”,却无一人祝福“新婚快乐”。
顾辞知道顾家人都是看家主脸色行事,眼下家主没同意,他和周淮宁的婚事就作不得数。
顾辞穿越来时,这个顾辞还只是顾家三房一个不显眼的嫡子,上有大房、二房那几个能文能武的哥哥,下有天资聪颖的庶弟。他既然能从这几人手中夺下福建路监察使一职,那定能让顾志山这个老顽固认可他的婚事。
想到这里,顾辞放下手中的酒杯,扭头朝顾志山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