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了你妹妹!”周大人怒喝道。
“妹妹?我没有妹妹!”周煊也回道,水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让人分不清她脸上的到底是水还是泪。
周大人扭头看了看两边,示意家丁上前抢人,周煊也也感受到了周围不善的目光,将周焰染往身前拉了拉,又将金簪往前送了送,这一次金簪戳破皮肤,鲜红的血从周焰染脖颈处流了下来。
“我看谁敢动!”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般响起,院中众人浑身一震,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人群之后站在一个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男子,随着男人的一声吼,他身后的人纷纷拔出刀,冲了上来,拦在了众人面前。
男人穿过人群,大步朝前走去。
透过滚滚浓烟,周煊也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来,那人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得颇有威严,他穿过浓烟,一路走到她面前。
不等看清楚来人的脸,周煊也已知晓来人是谁,待看清来人的脸,她瞬间泄了一口气一般,浑身失了力气,腿脚再难支撑,手里的金簪也应声落地。
周焰染瞅准机会,赶紧从她身边跑开了。
景珩也在她即将跪倒在地之前将她一把捞了起来。
“你来了。”周煊也叹道,声若蚊蝇,听在景珩耳里却像是呢喃一般。
他将她抱了起来,任由她将头靠在自己肩上。
“慢着!她纵火行凶,罪大恶极...”周大人向前一步,出声阻拦,下一秒一把刀停在了他双眼间,将他剩下的话逼了回去。持刀的人正是云轩,景珩甚至都没有扭头看周大人一眼。周大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如若无人一般带走了那个“不孝女”。男人带来的其他人也收了刀,随着男人一道离开了。
作为庆国公府的小儿子,陆屹川从出生起就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他上面有个学富五车的大哥,又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姐姐,他天资愚钝,除了有个疼爱他的祖母,他在国公府并未其他立足之本,他很小的时候便知道,国公这个名号落不到他头上,国公府的资产也与他无甚关系。
虽说他是个不长进的,但他也知道真要到了兄长继国公之位的那一日,他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于是,他决定做些生意来发家致富,靠着国公的名头和资源,他开了一家青楼,不久之后便赚了人生中第一桶金。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是泽芳楼的东家,他请了眠娘替他经营,自己则隐到了幕后。他运气不错,就在泽芳楼走下坡路的时候,他遇上了“千纸鹤”先生,他这位逃婚的未婚妻有着惊人的经营头脑,不过月余便将泽芳楼做到了潞州第一青楼。
与陆屹川而言,此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搭档,所以从眠娘处听到她出事时,陆屹川当即便决定要去周府走一遭。
可向来对他不管不顾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不仅将他拦了下来,还禁了他的足。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听到的可不是什么好话,他们听说周家这个离经叛道的,逃婚也就罢了,还跑青楼里去了,好好一个良家女把自己作践成了风尘女。
听到爹娘如此说周煊也,陆屹川没好气道:“这都什么胡言乱语,压根没有这回事。”
见自家风流成性的儿子竟帮着一个逃婚女说话,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更加坚信周煊也不是什么好人,指着陆屹川的鼻子骂道:“你看你,定是被那女人迷住了,也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是她先弃你不顾逃婚的,眼下他们周家要把她嫁给姓康的当妾,那也是她自找的...”
直到被爹娘骂了一通,他才知道她家里人要将她许给人做妾。且不说他和周煊也的合伙人关系,一想到周煊也背后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景珩,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等他开口劝说,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已命人关上房门,将他关在了房间内。
等到他找到机会,打昏看管自己的小厮,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冲天的火光。等他匆匆感到周府时,看到的却是景珩抱着浑身湿透的周煊也从周府快步走出。
景珩也看到了陆屹川,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一般。
陆屹川被他那一眼看得背脊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真不怪我,我被禁足了。”
景珩瞥了他一眼,不怒自威的模样让陆屹川将到嘴边的借口咽了回去。
“我看她状态不好,不如先到泽芳楼落脚,我去找大夫。”说着,陆屹川扭头往医馆跑去。
景珩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周煊也,此时的她小脸通红,埋在他颈窝的额头微微发热,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却是涣散无神的。她浑身湿透,寒风一过便不自觉地颤抖,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快步往泽芳楼走去。
被景珩抱紧的一瞬,周煊也心念一动,环着他脖子的手也收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