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浓烟自周府飘出,很快就在半空中聚成一团。不等到周府门口,康员外便已闻到了浓浓的烟味,他掀开轿帘,往周府上方看去。
“怎么回事?”康员外惊疑之际,轿子已在周府门口落了下来,他从轿子里走出,快步往周府大门走去,此时周府门口空无一人,里面更是乱作一团。
许州康员外年逾五十、身材臃肿,走起路来三步两喘,还未踏进周府的门,他就得扶着门柱擦汗了。为他抬轿子的人更是累得腿软,一个个都靠在轿子旁休息。
一阵翻盏撒钹的声音由远而近,引得门口的康员外扭头看去——只见几匹高壮的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马上之人面色铁青、满脸胡渣,头发也乱糟糟的。
不等康员外反应过来,那匹马已经朝着他直直冲了过来,就在他惊叫着跌倒在地时,马上之人用了扯了扯缰绳,马匹也因为他这一拽抬起了前蹄,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周府门口。
不等康员外反应过来,马上之人已经纵身一跃,如同利箭一般冲入周府之内。
来人自然就是西北军主帅,大名鼎鼎的景大将军。此前他告别周煊也赶赴京城,此番上京一是为了向当今皇帝述职,二是为了将间谍一事呈报给皇帝。
听闻景珩带回了间谍还查出了不少通敌卖国之人,皇帝圣心大悦,给景珩赏了不少东西。
早在回京之前景珩便让人将涉及通敌的官员尽数控制了起来,听闻此事后皇帝便以不必急着赶回军中为由,兴致勃勃地将景珩留在了京城,命他在京中待到过完年节再走。
景珩想着戍边多年,已许久未见母亲,便答应了。
景珩的母亲是先皇的妹妹,也就是当今皇帝的姑姑,虽然差着辈分,但由于年纪相近,二人感情颇为深厚。自景珩父亲战死后,景珩母亲多数时候放着公主府不住,经常住在宫中。
景珩与皇帝是表兄弟关系,算起来也是个王爷,只因常年带兵,领了将军一职,大部分人都只记得他是“景将军”,只有一些天家人叫他一声“郡王”。为了陪母亲,这几日他放着郡王府不住,留在了宫中。
正因如此,云轩赶到郡王府时,府里只有管家和下人。一问才知道景珩只有入京的第一天回了趟府,剩下的时间都在宫中。
云轩一路快马加鞭,将三日的路程缩短成两日,好不容易赶到了京城,却听到说自家将军在宫中。往宫中递消息不是易事,云轩生怕耽误了事情,便催促着景王府的管家一同往皇宫赶去。
比起云轩这个常年待在军中的人,看着景珩长大的王府管家更了解宫中事务。递了牌子、打点了人情,又过了半日,云轩的消息才总算送到了景珩处。
在听到消息前,景珩正在陪皇帝下棋。宫人不敢打扰,愣是等到景珩推门而出才将消息递上。
听到消息后的景珩转头又找到了当今皇帝,禀告说有要事须离京。皇帝不舍得放景珩离开,便追问到底是何事需要他亲自跑一趟。不得已之下景珩只好说此事事关他的终身大事,这才成功让皇帝放人。
景珩自十五岁随军开始便一心扑在军中大小事务上,关于婚姻大事,他一直没松口,皇帝和他的公主母亲催促多年都不管用,越催促他越是待在军中不回。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放任景珩不婚不娶,如今景珩已经二十七了,和他同龄皇子早都娶妻生子,小孩都七八岁了。
所以,从景珩口里听到“终身大事”四个字时,皇帝惊得瞪大了眼珠,赶忙放了人。待景珩走出宫,皇帝才想起来要好好查一查,到底是哪家的闺秀抓住了景珩的心。
出了宫,景珩见到了灰头土脸的云轩,一时间怒不可遏:“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守着她吗?”
云轩被骂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立马跪倒在地,连辩解的话都找不到一句。
景珩也知事情紧急,不再废话,翻身上马,一路赶往潞州。这一路,景珩片刻都没有休息,刚进潞州城就看到远处滚滚浓烟。
待闯入周府时,他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和遮天蔽日的浓烟。他飞快地走到着火的地方,越过层层人群,看到了站在大火前的周煊也。
她浑身湿漉漉的,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上,红色的嫁衣紧贴在她纤细的身躯上,大火四周的热浪将她红色的衣裙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柳树一般。
一刻钟以前,周煊也还挟持着周焰染待在屋内,直到火越来越大,半个屋顶都烧得塌了下来,周大人才稍稍松了口:“你放了你妹妹,与人为妾的事我们再议。”
周煊也掐着周焰染,与她一同走到浴桶内,用浴桶内的水将自己和周焰染浑身打湿。
听到屋外周大人的声音,周焰染“哇”的一声喊道:“爹,救我。”
火烧得极旺,四周都是火烧木头时发出的“咔咔”声,周煊也拉着周焰染从浴桶中走出,站到了门后。大火越烧越旺,大半个屋子都烧了起来,热浪和浓烟一波一波袭来,熏得周煊也小脸发烫,火舌逐渐靠近几乎要沾到她的衣裙。
屋外的周大人见周煊也没有回应,只能再退一步:“你放了你妹妹,给康家为妾的事...不作数!”
听到这句话,周煊也才拉开门,挟持着周焰染走了出去。下一秒,大火将整间屋子吞没,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房梁一头掉如火中,巨大的声响震得满院的人浑身一颤,周焰染只觉得腿脚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奈何她被周煊也掐住脖子,只能艰难地撑着身子。
“我不信你。”周煊也说道,手中的金簪抵住周焰染的脖子,尖锐的簪子陷入皮肤,刺痛的感觉让周焰染哭得愈发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