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淮宁是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的,她眯着眼看了一眼窗户,阳光透过窗纸照了进来。周淮宁舍不得从被窝里出来,便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小姐醒了吗?”屋外传来周夫人急切的声音。
“还没。”回话的是周淮宁从舒州带回的山匪家属中的一个,是个伶俐能干的,回来的路上多是她照顾同行的老人,所以周淮宁对此人印象深刻,她记得这人好像叫汤岭竹。
犹豫了片刻,周夫人还是抬首敲响了房门。周淮宁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不得不起身下了床。
“娘。”周淮宁打开门,将周母请了进来。见周母蹙着眉,一脸焦急,她开口问道:“何事这么着急?”
“来了几位媒人,上门提亲。”周母急道,汀州原知州被抓,周家冤屈被洗刷,家财被官府退还后,便有不少人前来打听。一来打听周家是否背后有什么势力,竟然能让原知州落马。二来打听这家的儿女是否婚嫁,试图攀上周家这门亲戚。
周淮宁换好衣服,随周母来到前厅。周父正在厅中接待媒人,周母将周淮宁安置在屏风后面,自己则移步到周父身边。
透过屏风,周淮宁看到前厅站满了人,前院堆满了礼物,周宅一时间人声鼎沸,吵得周淮宁都听不清前厅的人在说什么。
恰在这时,周淮安也走了过来,看到了坐在屏风旁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周淮宁。
周淮安走了过去,在周淮宁对面坐了下来,同她一起偷听。
“一个个来,一个个来。”周宅管家大声嚷了好几遍,才总算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先,我先。”一个媒人一个箭步蹿上前,“我是替城西郑家的二公子说媒的,郑家可是咱们汀州有名的书香门第,郑二公子是秀才,和周小姐堪称良配。”
听完这媒人的话,周淮宁忍不住撇了撇嘴,秀才怎么了,周淮安还是举人呢。
周父微微蹙眉,他记得这位郑二公子,虽说出身书香门第却是个整日流连烟花之地的,他怎么会将女儿嫁给那样的人。
见周父脸色不善,媒人尴尬地咳嗽两声,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接二连三又有媒人站了出来,有给周淮宁说媒的,也有给周淮安说媒的。周父周母向来尊重儿女的想法,见屏风后的周淮宁和周淮安毫无反应,便含含糊糊的回应着,几个媒人见二人如此反应,只好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可有心仪的姑娘?”周淮宁抬起头看向周淮安,周淮安长相着实出众,是那种姑娘家见了都会脸红的俊美,加上身上有功名,来说亲的不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有几位姑娘的名字和家世一说出来,周父周母都忍不住动容,可周淮安却无动于衷。
周淮安摇摇头:“先前是为了考功名,后来又因家中变故,我来不及考虑这些,哪里会有心仪的姑娘。”
周淮宁点点头,表示认同,下一秒却有一种想要将周煊也介绍给他的冲动。只可惜她并不知道周煊也在何处,也不知道她是否和自己一样穿越到了年轻小姑娘身上。
一连好几个媒人铩羽而归,后面的媒人不禁有些丧气,可她们是收钱办事的,只能硬着头皮替雇主说亲。
周淮宁听得实在没意思,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鄙人姓文,是昭王府的管家,从京城而来,替昭王殿下说媒,我家殿下想要纳周小姐为侧妃。”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朝前厅扔了枚炸药,将所有人“炸”得愣在了原地,就连原本犯困的周淮宁都瞪大了双眼。
“什么?”周父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袭藏青色衣衫,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让人一看便觉得不愧是王府出来的。
“这些是我们王爷送的见面礼。”说着,那人指了指院中最大的两个箱子。
闻言,其他媒人纷纷说着“改日登门”“告辞”之类的话,然后飞快地带着礼物离开了周宅,原本人满为患的前厅只留下这位昭王管家和另外一位尚未打退堂鼓的媒人。
“这...这...小女无才无貌,实在是配不上王爷...”周父结结巴巴道,实在是想不到远在京城的昭王是怎么看上自家女儿的。
屏风后的周淮宁已经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周淮安“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转身准备往前厅走,虽不知该如何拒绝昭王的管家,但他无法置之不理,总归是要去回绝此事的。
“周老爷、周夫人,实不相瞒,我家公子已和周小姐早就互生情愫、私定终身,我此番就是替我家公子来说亲的。”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媒人突然走了出来,这媒人是个微胖的妇人,一双眼睛里透着精明。
“你家公子是?”周父疑惑道,同时又有一种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觉,无论如何他都不愿让自家女儿进王府为妾,所以眼下不论是谁,只要不是王爷对他而言都是更好的选择。
“我家公子是漳州徐家的三少爷。”那媒人张嘴说道,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我们徐家也是经商的,我们徐三公子,无论是样貌品性还家世都与周小姐极为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