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人远道而来,将与桐柏山主峰相邻的另一座荒山买下后,桐柏县耿洋耿知县就有预感,预感最近县里会发生大事。于是,他派人盯着那座山以及进出那座山的人。在盯了几日后,终于让他发现有人在那山中挖掘着什么。等他想进一步派人去探的时候已经引起了山中人的警觉,已无法探知更多事。
山中人,自然就是周淮宁、徐佑然等人。在进山之前,他们就花了五百两买下了这座山。先前在泉州时,周淮宁和周淮安没有本钱,只能找来徐佑然,在证明了那确实是座金矿后,才事后买下了那座山。因为徐家有点背景,加上给当地知县和泉州知州一些好处,后续才会那么顺利。
耿县令的人来了好几回,周淮宁几次看到不远处草丛里有人影晃动,派人去查看,不一会儿便查出是桐柏县县令派人盯着。
周淮宁细细一想,觉得若是让那县令知道他们在山中挖出金矿,说不定会惹来麻烦,便让人加强巡逻,避免再有人前来窥探。
这一防让原本就心生疑窦的耿县令愈发好奇,他想,既然偷摸查探不行,不如打着巡视山林的幌子,光明正大地去一探究竟。
耿县令带着衙役,翻过山岭,穿过树林,走了小半日才总算抵达目的地。看着不远处山间劳作的众人,耿县令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大步朝着山洞走去。
还未走到洞口附近,耿县令就被人拦了下来,将他拦住的人身姿挺拔、人高马大,像是受过训练的。此人便是顾辞留给周淮宁的亲信之一,名叫付甲。
耿洋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人:“你可知我是谁?”
付甲低头看着身材矮胖的耿洋,此时他穿着官袍,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位当官的。付甲自然也知道,只不过他的主子是更大的官,所以他并不把耿洋放在眼里。
见对方毫无反应,耿洋颇感恼火:“我是本县县令,你在这里拦着是什么意思?”
耿洋此话一出,他身后的衙役立即走上前,还顺手抽出了手中的刀。
付甲仍然毫无反应,甚至看都不看这些衙役一眼。
耿洋顿感火冒三丈,直嚷嚷道:“把他给我拿下!拿下!”
不等衙役有所动作,不远处的徐佑然已经几步走上前:“想必这位就是耿县令了,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不如来喝点茶。”
他本就容貌出众、气度偏偏,此时满脸笑容地走来,不免让耿洋等人微微一愣。
说着,徐佑然晃了晃手中的茶壶。不过,他并未让付甲离去,也没让耿洋等人继续往前走,而是唤人搬来桌椅,倒了几杯茶之后,招呼耿洋坐下:“大人,几位差爷,请坐。”
一个身着华贵、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不仅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还亲自为自己倒茶,耿洋的火气瞬间消下去了。他顺势坐了下来,伸手接过了徐佑然递过来的茶。
“这山高路远的,也没什么好茶招待各位,还请各位见谅。”徐佑然一边说着,一边给每个衙役都倒了杯茶。
徐佑然和善的态度,让耿洋以为他好拿捏,便开口询问道:“不知各位在此山中做什么呢?为什么要开山呢?”
徐佑然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挖得有点深度的山洞,对着耿洋微微一笑:“大人有所不知,这桐柏山的石头是极好的,形状、颜色都十分特别,前两个月我家买了新宅院,家父想要一些石头建假山,便叫我带人过来采挖一些石头回去。”
按照大渊的律法,他们名正言顺的买了山,若是在山中发现金矿是可以自行开采的。不过,私矿需要在官府报备,且有一部分的受益得上交官府。泉州那座矿算得上是合法合规在开采,但是这座矿目前手续还不齐全。这座矿是周淮宁等人送给京中大人物的礼物,是为了抱大腿递上的投名状,眼下那位大人物还没有发话,他们若是将手续办了,便是将这矿的存在公之于众,也就无法顺理成章地交到大人物手中了。
耿洋自然是不相信徐佑然这番说辞,他眯起眼朝山洞看去,看到一车车石头从山洞里运出来,运到了不远处的一间房子里。
“那间房子是干什么的?”耿洋继续问道。
徐佑然继续睁眼说瞎话:“那是挑选石头的地方,采掘出来的时候还得进行一轮挑选,才能送出去。”
“我怎么没有看到石头运出去?”
“等采掘完了,最后一天一起运出去,我就顺道带着石头回去了。”
“你家在何处?”
“我是福建路汀州人,在下姓徐。”
“汀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这里挖石头?你们汀州没有石头吗?”
“为我家建假山的工匠是南阳人,他说这桐柏山的山石最为特别,所以家父才不惜耗费钱财,命我买下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