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温泉?”周煊也忍不住叹道,心想这得浪费多少水、浪费多少人力。
随着中年男人往里走,穿过两间屋子,他们来到了后院。
“这么大的院子,这人的确是个有钱人。”周煊也在心里细细盘算着,此人是陆屹川这个国公府的少爷都招惹不起的人物,定是一位皇孙贵胄。
这时,中年男人推开一道房门,然后退到了一边。
周煊也鼓起勇气,迈过门槛,走入房间内——这是一间书房,书房里有一张很大的书桌,桌上没有书,但是散落着许多张字画,有的字很潦草,有的字很端正,画也是如此,有的画得很精美,有些画甚至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周煊也环顾了一眼四周,这才看到距离书桌不远的一张软榻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的中衣,坦胸漏乳地躺着。
“爷,千先生到了。”门口的中年男人说道,随即关上了房门。
榻上的人这才慢悠悠地坐了起来,眯着眼看向周煊也。此人脸上有皱纹,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两颊微凹,皮肤白皙没有血色,头发凌乱,胡子也没有剃干净,看着有些邋遢。
周煊也记得自己以前看书的时候,看到说有古人好食五石散,这五石散就是一种毒品,能成瘾。服用五石散后人皮肤会变得白皙,短时间会精力充沛,但药效过了就会浑身无力。看到这人时,周煊也瞬间想到了五石散,不自觉地想到了“毒虫”二字。
那人将周煊也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轻轻敲了敲眉心,用嘶哑的声音开口说道:“千先生,久仰大名啊。”
周煊也看着他,却没有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周煊也拱拱手,摆出一副恭敬客气的样子,壮着胆子回道:“失敬失敬,敢问阁下是?”
“我啊...该怎么说呢...你最好不要知道我是谁,按理来说我不该出现在这里。”那人挥了挥手,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疲惫和慵懒。
周煊也听着他的话,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脑中响起他的心里话:“本王的确不该在这。”
“原来是个王爷。”周煊也心想,随即点头微笑:“那不知阁下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呢?”
那人扭了扭脖子,从榻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周煊也跟前。周煊也这才发现此人很高,比现在的自己高了至少二十公分。
他低着头、眯着眼看着周煊也,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和压迫感。
心里想着的却是:“千纸鹤先生?看起来有些貌不惊人”
“我听人说千先生是为才华出众却怀才不遇之人,原本是想给你个平步青云的机会,谁曾想,这闻名河东路的千纸鹤竟然是女人。”他开口说道,嘶哑的声音里透着怒意。
被人一眼看穿是女扮男装一事,周煊也已习以为常,自她换上男装以来遇到的所有人都一眼看穿她是女人,可见电视剧里那些女扮男装还不被发现的剧情,放在现实中通常是行不通的。
男人越说越恼怒,一把捏住了周煊也的下巴:“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胆大的女人。难道陆屹川没有告诉你,我是连他们国公府都得罪不起的贵人吗?别说一两个泽芳楼的姑娘,就是要整个泽芳楼,陆屹川都得给我送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
虽然吃痛,但周煊也忍着没有喊疼也没有躲,而是迎上对方的目光:“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坏我的事。还以为千纸鹤可以为我所用,没想到居然是个女人。”
听完此人刚刚的心声,她瞬间明白这人为什么要见自己,既为才华也为了今晨之事。这个人很生气,气千纸鹤是女人没有办法为他所用,气她不把他放在眼里,竟敢阻止陆屹川将泽芳楼的女子送过来。
不等周煊也想出来要怎么从这个偏执狂手中保住小命,男人已控制不住怒气,手上越来越用力:“你们这等蝼蚁,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般用力,周煊也没有心思再打探对方的心声,只能用力掰着对方的手指。
从进门到现在,他都在释放自己心中的怒火,似乎根本没有要和自己交谈的意思。想到这里,周煊也也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以脱身,既然掰不开,她索性用力权利推了男人一把,将下巴从眼前这人手里挣脱开来,接着顺手拔下了头上的银簪。
“你还敢推开我?”对面的男人愈发愤怒了,原本只是想弄死周煊也,现在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他伸出双手朝周煊也抓去,周煊也反应迅速,弯身一躲,手中的银簪往上一挥,尖利的簪子在男人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男人大叫一声,大喊道:“来人!给我把这不知死活的抓起来!”
下一秒,门被推开,两个奴仆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伸手要抓周煊也,但周煊也几个闪躲,愣是让他们抓了个空。
“两个废物,给我抓住她。”男人大叫,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周煊也闪躲几下,还是未能躲过左右夹击,被两名奴仆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见她被抓,男人狰狞的脸上泛起了几分欣喜,他捂着被周煊也划伤的脸,接着狠狠打了周煊也一巴掌:“你若是有几分姿色,我今日或许还能饶你一条命。”
说着,他伸手捏住了周煊也的脖子。
周煊也心中恐惧莫名,已经来不及思考脱身之法,只觉得自己小命休矣,脑子里充斥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下想到不知在何处的周淮宁,一会儿又想着不知道在此处死了是否能穿越回去,一瞬间的不甘心和不确定让她悲从中来,泪水不自觉盈满眼眶。脑海中有道身影若隐若现,那似乎是现代的自己。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有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在唤自己的名字——“煊也,醒醒,快些醒来”。
男人似乎很喜欢看别人哭泣的样子,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哭了?这副模样倒是惹人怜爱。”
周煊也抽泣两下,终于开始思索要怎么从眼下这个死局脱身,她甚至想到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但脖子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
生死一线之际,她听到“咻”的一声,男人掐着自己脖子猛然一松,周煊也也因此跌落在地。她按着脖子,抬头看去,只看到这只手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不断冒了出来。
“谁?”男人怒不可遏地往门外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来,几步便跨过门槛,走入房间内,他的手里攥着几块石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周煊也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她扭过头看向来人,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她哭得更厉害了,既心安又害怕的情绪一股脑涌了出来,她忍不住心想:“没想到我也有男人拯救的时刻”。
来人正是西北军首领景珩景大将军,他之所以会来此处还多亏了他按插在泽芳楼的好下属。在周煊也登上马车的时候,祁锋就悄悄地跟了上去,云轩则赶去西北军的衙署将此事告诉了景珩。所以,景珩才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景珩?”那位贵人对于景珩的出现感到无比吃惊,他瞪大眼看着景珩,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煊也,直到看到景珩将手中的石头扔到地上,然后顺势将周煊也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的惊讶中又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景珩看都不看那位贵人一眼,只低声说道:“你若不想让宫里那位知道你擅自离京,最好早些回去。”
此话一出,那贵人浑身一震,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若不找泽芳楼和楼里人的麻烦,我可以当做没有在平阳府见过你。”说罢,景珩先是将周煊也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扭头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