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与陆屹川相见没过几天,周煊也就随着陆屹川抵达了平阳府。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周煊也“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陆家的马车已是豪华,车内还垫了厚厚一层垫子,但仍然将周煊也颠得内脏都快错位了。路上走走停停她已经吐了好几次了,等到了平阳府时吐出来的只剩下胆汁了。
看到周煊也狼狈的样子,陆屹川觉得又心疼又好笑,想来这位周家小姐没有出过远门,才会如此不适应马车。
“待我先休息一下再随你去看铺子。”周煊也有气无力地说道。
陆屹川也知道以她现在的情况,是没有办法再动弹的,便让菱儿将她送回房间。
在来到潞州之前,周知州是在河北西路泽州一个县里当县官,三年前升了潞州知州,一家人从泽州搬到了潞州。这一路上也是坐的马车,那时候周煊也不仅没吐还精神奕奕的。
潞州到平阳府的路程比泽州到潞州的路程近多了,但自家小姐却吐了一路,可见这落水之后的后遗症还挺严重——菱儿心想,接着为周煊也掖了掖被子。
在菱儿看了,自家小姐自落水被救后,不仅性情大变,就连体质都变了。两个月之前,她可万万想不到自家小姐能写诗写词,还会经营青楼。不过,比起之前的小姐,她更喜欢现在的小姐。
周煊也躺下后就彻底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仿佛落入冰窖,周身被寒气包裹,冷得她直打哆嗦。等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站在水面上,水面上还飘着一层雾气。她低头看向水面,水面倒映着她的容颜,是她自己的容颜,穿着她经常穿的职业装。接着,水面漾起阵阵波浪,波浪不断往外扩散,流水的声音从她的脚底下传来。
等她再度抬头,她看到对面站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面容是现在这个周煊也的。
“帮帮我吧。”对面着古装的周煊也说道。
“什么?”周煊也不解,“帮你什么?”
“我不想再过这种命不由己的日子了,帮帮我吧。”这个世界的周煊也说道,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周煊也看着她那副娇娇弱弱的样子,没由来的一阵烦闷。
“看看我。”说着古装周煊也抬了抬手,在她的手挽上挂着一条半透明的锁链,她又抬了抬脚,脚腕上也有一条。
周煊也伸手试图抓住那条锁链,手却从锁链上穿了过去。
“这是无形的。”古装周煊也叹道,泪水夺眶而出,用自嘲的口吻说道,“用你们的话来说,这锁链应当叫‘封建’。”
“我应该怎么帮你?”周煊也问道,隐约觉得帮她就是在帮自己。
“你已经在帮我了。”古装周煊也说道,“已经在帮了...”
说着,古装周煊也在她眼前消失了,水面上的浓雾越来越浓,直到将她浑身包裹,而她也觉得越来越冷。
房间内,菱儿急得团团转。周煊也躺下后不久就开始浑身发烫,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含糊地说着“冷”。
菱儿赶忙冲出去,找到陆屹川,告诉他周煊也生病了。陆屹川也没想到周煊也体质这么弱,竟然吐着吐着便发烧了。他赶紧让仆从去请大夫,自己则随菱儿一道进了房间。
此时的周煊也满脸通红、呼吸急促,陆屹川伸出手一模发现她额头滚烫。陆屹川一个富家少爷,又哪里知道如何照顾病人,只能眼巴巴等着大夫过来。
以前的周煊也身体很好,几乎没怎么生过病,所以菱儿没见过自家小姐如此虚弱的样子,她打来一盆水,将毛巾敷在周煊也额头上,试图为她降降温。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陆家仆从就带着大夫赶了过来。大夫看过之后说是旅途劳累加上受了风寒导致的,大夫开了药、嘱咐要给病人擦拭身子降温后就离开了。
听了大夫的话,陆屹川和菱儿这才放下心来。安排仆从去抓药熬药、嘱咐菱儿看顾好周煊也后,陆屹川一脸安心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