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宁也知道寻到金矿只是第一道难关,如何开采才是最关键的。不过看周淮安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倒也安下心来,她相信这个博学多才的哥哥能够想到办法。
在周淮宁找到金矿的时候,周煊也已经在泽芳楼里混的如鱼得水了。
她以落魄文人的身份进了青楼,菱儿则是她的书童。
大白天的有客从后门进青楼,老鸨既匪夷所思又心有不悦,直到周煊也掏出银钱递给她,她才笑了起来。
这泽芳楼的管事名叫眠娘,她先让眠娘为找了间舒服的房间让她和菱儿休息。到了晚上,她又给了眠娘一些银钱,让她找来了泽芳楼最会唱曲的姑娘。
在躺着休息时她已经仔细想过了,这年头除了银子跑得快,便是言语跑得快了,她现在要银子没有,便得想办法让言语跑起来,比如说唱个曲、写个词,甚至是写个话本之类的。经过几番思索,她决定写诗词,让泽芳楼的姑娘们唱出去,若是写得好、传唱度高,不多时便能传遍大江南北,若是传到周淮宁耳朵里,她便知道要来找自己了。
可是要如何让自己的曲子写得好且传唱度高,以她的文学水平怕是有点难,那最好的办法便是抄。她已经问过菱儿了,这世界可没什么李白杜甫苏轼欧阳修,所以多的是诗词可以供她抄。可是要从哪首先抄起,她也犯了难,若抄一首过分惊世绝伦的,她这落魄才子的身份便经不起推敲了,若抄首一般般的那也传不出去。
思来想去,她决定抄一些略带香艳色彩的诗词,此处是青楼,来的人都是些寻欢作乐的,先来几首拿的出去的香艳诗词,将名声打出去,今后就算她写了篇垃圾应该也能流传出去。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她就抄...写了一首:“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镂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眠娘找的唱曲的姑娘名叫初绣,是一位相貌恬静、身材瘦弱的姑娘,她抱着琵琶进了房间,见了周淮宁先是屈膝施礼,随后用绵软的声音问道:“这位姑...公子想听什么曲?”
周煊也微微蹙眉,看向眠娘眼睛时,她清晰地听到眠娘心里说着:“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会写这样的诗词”。她立即意识到自己女扮男装的行为瞒不住这满楼的女子,眠娘也早已看穿只是没有说穿罢了。既如此,她也就继续装傻充愣了,朝初绣微微一笑:“你先随便唱一个来听听吧。”
初绣回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轻拂琵琶弦,弹了一曲轻缓的小调,如呢喃一般的曲调加上初绣软绵绵的嗓音,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待初绣唱完,周煊也将自己下午写的词递给了她:“可会谱曲?要不谱个曲试试?”
初绣低头看了一眼周煊也写的词,嫣然一笑,轻启朱唇,唱了起来。缱绻绵软的歌声配上暧昧旖旎的词,好似能勾人心魄一般,唱得周煊也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待初绣唱完,周煊也不自觉地鼓起了掌:“你唱得太好听了,再多唱几遍,唱大声一点。”
说着,周煊也从怀中拿出了一小枚银子递给了初绣。
初绣收下银子,二话不说又唱了起来,这宛转悠扬的曲调传到了房间外,外面的人先是被曲子吸引,细细一听,听出唱得是什么之后都不自觉地心头荡漾。
“眠娘,这哪位姑娘在唱曲呢?唱的什么曲呀?”有客人已经忍不住向眠娘询问起来了。
眠娘又哪里知道这唱的什么,只能回答“这是初绣在给客人唱曲”。从此起彼伏的赞扬声中,眠娘也明白这确实一首好曲,便暗暗决定一会儿要好好问问初绣。
初绣唱到第三遍时,楼里的客人几乎都停下手中的事情,侧耳听了起来。客人中也有不少文人墨客,觉得这曲调好听的同时,更觉得这词写得颇有意境,一个个开始追问眠娘,作词的是何人。
眠娘哪里搞得清楚,奈何问的人多了,她实在是等不及,便走到放门口,敲响了房门。
“公子,可方便奴家进来?”眠娘朝屋内问道。
话音未落,菱儿已打开了门。
眠娘朝里走去,看到周煊也斜靠在软榻上,撑着下巴,闭着眼睛,在听初绣唱曲。初绣在坐在她侧对面,拨弄着琵琶,饶有兴致地继续唱着。
“这位...公子,奴家受底下客人所托,想问问,初绣唱的这曲是何曲?这词是何人所写?”眠娘开门见山问道。
“这词乃鄙人所写,名叫花明月暗,这曲是初绣姑娘兴致所致,随意唱出来的。”周煊也微微睁开眼睛,笑得漫不经心。
“原来公子竟如此有才。”眠娘笑道,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眠娘时,周煊也脑中响起了眠娘的声音:“确实是有才,外面不少人感兴趣,只是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要来这青楼里。”
“请稍等。”周煊也唤住了她,然后坐直身子,朝她笑了笑,“在下不才,想和眠娘你谈笔生意。”
眠娘微微蹙眉,似乎来了兴趣:“请公子明说。”
“在下虽然未能考取功名,但还是稍稍有几分才情的,如今流落街头无处可去,想在你这讨口饭吃。”虽然知道对方已经识破自己是女扮男装,但周煊也还是一通瞎胡说道,这理直气壮的样子令眠娘一瞬间以为今晨那个二话不说就掏银子的并非眼前这人。
不等眠娘作出反应,周煊也继续说了下去:“我这一肚子都是刚刚这般风月之词,甚至更露骨的都有,虽然登不上大雅之堂,但与这泽芳楼可是十分相称,你若觉得可以,我愿意留在这楼里写词,请楼里懂曲的姑娘帮忙谱曲,有这等别致的词曲可不愁没人来你这泽芳楼了,你说对吧。”
眠娘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人,此人穿得简陋、说得可怜,早上却能一口气拿出十两银子来只为找个房间睡一觉,现在又说无处可去要留在这里写词,怎么想都觉得此人另有所图。但想到今日客人们的对此首词曲颇感兴趣,对她的提议也有几分心动。
周煊也当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微微蹙眉,然后两手一摊,叹息道:“不瞒你说,早上那点银钱已经是我所有的钱了,我实在也是心灰意冷、无处可去,想请你收留我和我的书童,我们二人不要多的钱,每月给我俩两贯钱,然后包吃包住就行。”
周煊也越说眠娘越是心动,两贯钱并不多,两个人吃住也花不了多少,但若是她的词真能帮她吸引来客人,那就远不止两贯了。
“这奴家做不了主,奴家得很东家说道说道,待东家决定。”眠娘虽然心动,但此事处处透着古怪,确实不是她能做主的。
“无妨,此事也不急,待你问过东家之后再说也行,还得有劳让我和我家书童在这多住两日,正好你和你那位东家也能看看我这词到底能不能吸引来客人。”周煊也笑着点点头,一副客套却又高傲的样子,“不过...我想这个明天晚上就能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