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段悯之在院子里练剑。
扶绫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后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人,也提着不少东西。
“行了,就放在这吧。”扶绫指挥着人将东西放下。
“好嘞。”他接过扶绫递来的银子,“多谢姑娘。”
段悯之挥动着手上的剑,眼睛却盯着扶绫的动作。
扶绫蹲在地上,将自己采购的东西分门别类,不一会就分成了三小堆,占满了整个石桌。
“专心。”她理着手头的东西,“你这样不如不练。”
段悯之不敢再开小差,立马认真起来。“你都没转身,怎么会知道我分心了?”
“我听得见你挥剑的声音。”
光靠声音就能听出来?
“当然。学剑将近二十载,这要是听不出来,我把耳朵割了算了。”
闻言,段悯之愕然伫立。“我刚刚没说话吧?”
扶绫这才转过身看她。
两指扣在段悯之的额上,段悯之捂着额头呼痛。
扶绫说:“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老师,若连学生的心思都不明白,岂不是辜负了大公子的嘱托。”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扶绫跑遍了全城,总算是凑齐了炼药的工具。
她挽起袖子,将所有的工具全部认真地清洗一遍,擦干水分。又拿出买好的药材,一样样地处理起来。
段悯之已经练了将近一个时辰了,也到了该休息休息的时候。
她蹲在扶绫旁边,看起了扶绫切药材。
她揉着肩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化尸水。”扶绫答。
“化尸水?”段悯之问:“为什么不直接买现成的?自己做多麻烦啊!”
扶绫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自己做。”
普通的化尸水顶多就是让尸体看不出人形,她要做的是能让尸体彻底消失的化尸水。
吉音拿着图纸从工坊里跑出来,“段小姐,正好你歇着,来帮忙看看图纸呗。 ”
“怎么了?哪儿不明白吗?”
二人就钗头两朵花的位置讨论了起来,扶绫仍坐在小板凳上干活。
他们没聊出个所以然来,吉音直接把段悯之拽进工坊里,让她直接跟工匠聊。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日头也烈了,扶绫将板凳挪到树荫下。
闻不予站在窗前,“都买回来了?”
“对啊。”扶绫勾着一副谄媚的笑容,乖巧地说道。“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账房吗?”
今早出门前,扶绫去过一趟闻不予的房间。那时他不在房中,床头却摆着一沓银票。
钱肯定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在那儿,所以扶绫欣然笑纳了闻不予的赞助,开心地出门采买去了。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两手捧着桌上给闻不予买的东西,“猜猜这是什么?”
闻不予把东西拿过来,打开纸包,里头装的是泾阳的特产小吃,名叫云丝糕。
扶绫献宝一样地说道:“想不到望州竟也有人卖这个,知道你爱吃,我特意给你买的。”
“哼。”闻不予拿了一块尝尝,“还算正宗。”
“必须正宗,我可是尝过之后才买的。”
恰着饭点的功夫,司淳一来了。
皮先生在望州地界为非作歹,延光阁的仆从死了近三分之一,暂居青阳宗的别家弟子无一生还,还有几人连尸首都消失不见了,两家自然不愿放过他,索性就由柳朔做东,来了次地头蛇们的会议。
席上除青阳宗是宗主出席外,其余两家的当家人一个已经前往七绝殿赴会,家中事宜一概交由妻子与长子处理,而另一个从来不爱出席这种活动,皆由座下罗刹代为出面。
青、司两方的态度很坚决,势要将这皮先生挖出来,报了此仇。而罗刹门的态度就很微妙了。
琢思罗刹代传门主口令,皮先生一事与罗刹门无关,罗刹门既无人员伤亡,又无财产损失,故不理会此事。
“不理会?”扶绫反复琢磨着这三个字。
罗刹门门主已经见过皮先生,那日二人相见究竟聊了些什么?是否与罗刹门门主的态度有关?
司淳一愁道:“家中派了好些人马追查那伙人,可他们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竟连蛛丝马迹也翻不出来。”
“这群人玄得很,除非主动露头,不然你怎么也找不着他们。”扶绫淡淡道:“不过,他们应该还会再出现。”
司淳一问:“你是如何得知?”
扶绫将凌落来过的消息告诉司淳一,“他走时说让我别着急离开望州,还有最后一场戏没演完。”
“最后一场戏?”司淳一不解道。
扶绫一直没琢磨明白凌落话里的意思,望州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图谋的。
是没杀掉的孟枕云,是没卧底成功的司家,又或者是毫无伤亡的青阳宗?
当然,也有可能是扶绫。
皮先生要她留下来看最后一场戏,那这场戏会是怎样的大场面呢?
扶绫是真的想不明白。
“不论如何,小心提防就是了。”扶绫叹了口气,“对方的真实目的仍未可知,只盼着我离开望州之前能把事情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