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人人都在讨论沧浪阁的覆灭。
扶绫看向镜中,闻不予个子太高,又被扶绫挡着,只露了半边手臂。
“你猜猜,阁主中的是什么蛊?”
闻不予也看向镜中,这铜镜掩人眸中光彩,等过两天买个新的把它换了。
“锁游丝?”这个答案才说出口,就被他否定了。要对沧浪阁阁主下手,锁游丝的程度未免有些轻了。“绝脉游。”
扶绫打了个响指,回过神赞道:“你怎么这么聪明?”
“呵。多谢夸奖。”
扶绫摸摸自己的头发,已经足够顺滑了。她站起身坐到床边,“如今能分辨这两种蛊毒的不同,可在当时却不能。”
甚至,连这两种蛊毒的名字,也是后来才命名的。
闻不予放下梳子,在她身边坐下。
“所以,你才会到段家,去帮段景之解蛊。”
“可以这么说。但我是到摸了段景之的脉,才知道师父的深意。”
而那株天玄稞,早早长成了苗,师父们定然是在更早的时间就做好了临江一行的准备。
扶绫叹了口气,挺直的脊背弯了些。“闻不予,师父她们有事瞒着我。”
时间节点,就在清溪村一事之前。
自那以后,三人几乎失去了联系。
在从前的二十年里,这种事情几乎从未发生过。
闻不予拍拍她的后背,“她们这么做是为你的安全着想。皮先生入局,形势不定,沧浪阁复仇更加艰难。”
“我知道。”扶绫靠着闻不予的肩膀,“我知道。”
他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凌落为什么会有林浅的人皮面具。”
“他没说。这家伙烦人得很,神在在地来了句:一切皆在先生的掌握之中,你无需担心。”
扶绫一想起这个凌落就满身火气,气得她握紧拳头捶了下自己的腿。
“本来想抓他换消息的,都怪孟枕云的人太没用了。”
“他这么说,或许你的师父们没事。”闻不予安慰道。
一说起这个,扶绫的伤感一扫而空,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我问了,人应该是没事。只是那家伙回答我的问题时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
她两腿盘在床上,正对着闻不予,将脊背挺得直直,学着凌落的模样垂眸看着桌上。
扶绫轻咳两声,“怎么?扶绫姑娘这么不信任那二位?宋大侠年轻时便傲视群雄,林大夫如华佗在世,这二人在一块不会有什么大事。”
说这话时,凌落刻意地将最后那几个字说的极轻,尾音轻微上挑,连带着眼神也向上勾。
闻不予说:“这表情……”
扶绫两手一拍,“他挑衅我。”
扶绫那时也说的这句话。
凌落正色看她,问:“你不受用吗?”
“哼。”她冷哼一声,两臂环在胸前,“等我下回再让我看见他,我要让他化成尸水。”
扶绫扬起脑袋,“明日我不上工了,我去买点药材。”
她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上午让段悯之自己练习,她去采购,计划可行。
但炼药十分麻烦,过程繁琐先不说了,期间还得一直盯着,不能出一丝差错。
可这整个青筠照,就她一个通医术的,也没人帮她看着啊。
“要不,你帮我教教段悯之。”扶绫挪挪身子,坐在闻不予后头。
两个拳头捶啊捶,扶绫一边给闻不予捶背,一边哀求他帮自己代课。
闻不予按住她的拳头,“不行。”
他起身要离开,扶绫立马用腿环住他。
“别呀!”
闻不予也不制止她的行为,也不理会她嘴边的苦求。
他没停下起身的动作,扶绫只能环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挂在闻不予后背上。
闻不予看着镜子里自己背上的扶绫,看着比小时候还难搞,伸出两手拢住她的腿。
“下去。”
“不行。”
面对闻不予的纵容,她变本加厉地晃了下腿。
“那你答应我的要求。”
“下去。”
听着他的语气,扶绫将脑袋伸到闻不予脸旁看了下他的表情。
闻不予转过头又说了一次,“下去。”他补充道:“事不过三。”
如此,扶绫只能听话。
“真不帮忙啊!”她轻轻拍着闻不予的后背,让他消消气。
闻不予冷冷地看着扶绫,没说话。
“那行吧。”扶绫作罢,决定明天去找吉音帮忙。“既然你不出力,那你出点钱吧。”
闻不予看着眼前摊开的手掌,“啪”地一下拍了上去,“谁说我没出力?这一下够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