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水迫在地上,将满地的鲜血冲走。
监牢里潮湿又阴暗,唯一的一束照进来的光更像是死亡在引路。
架子上绑着的人已经昏死过去,孟枕云挥挥手,让人把他抬走。
前院的宴席已经摆好,该到的宾客也来齐了。
孟枕云将带血的衣服换下,久违的穿上了罗刹门纯黑色的执事服,腰间戴上了纯金的腰链。
孟枕云发帖邀请众罗刹齐聚霭留居议事,十二罗刹统共来了四位。
孟枕云对此见怪不怪。除非门主召唤,十二罗刹一向是来不齐的。
弃风堂而皇之地坐在坐在孟枕云的位置上,怀里抱着一个美娇娘。
“弃风罗刹好雅兴。”孟枕云懒得和他玩抢座位的游戏,就近坐在了离门边最近的位子上。
主人坐下,下人们开始上菜。
弃风怀里的美娇娘端着酒杯,玉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将清澈的美酒喂进他的嘴里,又用朱红的唇为他擦去唇边的酒渍。
桌上的诸位罗刹对不分场合,黏黏糊糊的二人视而不见。
银涛望着桌上摆着的菜式,拿起筷子随意拨动了两下。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那块肉显然没有认真处理过,肉皮上还带着刺青,正是自己门下之人特有的标记。
“尝尝吧!”孟枕云轻启双唇,后背靠着椅子,身姿闲散。
美娇娘还没意识到今日的宴席究竟所为何事,也夹了块红烧肉要喂给弃风。
弃风握着她的手腕,将肉推到她嘴边。
美娇娘含羞带怯地将肉吃进腹中,弃风看着她咽下那块肉不禁笑出了声。
嗤笑过后,他说:“蠢货。”
弃风把人推开,冷声道:“怎么?只许金饕罗刹打探我们的消息,自己却要对我们这些同僚严防死守?”
美娇娘委屈地站在弃风的身后,用手指勾勾他肩上挂着的饰品。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种仿佛受了冤屈的表情,“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孟枕云微微偏了下脑袋,并未说话。
十二罗刹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定,今日相谈甚欢,明日互相厮杀皆有可能。
这一切都得益于门主所立下的规矩——能者登高台。
他们互相打探,在彼此门下安插自己的眼线稀松平常。
鲜少有人会像孟枕云一样,大张旗鼓地把这件事搬到台面上。
“只是提醒你们,别做得太过分。”
他拿起筷子,顿了一下。
桌上的菜色繁多,哪一道是“安全的”他还真就不知道。
“主子。”身后的下属贴在他耳边轻语几句,将没加料的菜告诉他。
孟枕云夹了口鱼,“吃饭吧。这么一大桌子菜,得费不少功夫呢!别叫我家的厨子瞧见没人动筷子!”
弃风将美娇娘重新拉进怀里,又恢复了之前你侬我侬的样子。
在无法保证能杀死对方的情况下,罗刹们会维持表面的和谐。
银涛罗刹对于自己的门徒变成盘中餐的事情毫无异议,甚至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最近望州城内可不太平。”
望州城人来人往,光是司家闹的那一出就吸引了不少人慕名而来,再加上皮先生门下引来的那一波人,就显得更热闹了。
看似平静的水面,未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啊!”弃风夹菜喂给那姑娘,对方乖巧地将他投喂的东西吃进去。
弃风像是夸奖听话的宠物一样,微笑着说:“真乖。”
那美娇娘还来不及露出笑颜,就轰然倒地不起。
弃风放下筷子,神色平淡。
孟枕云说:“死不了,记得把人带回去。”
“听说,前些日子有位俊秀少年郎进了弃风罗刹的房中?”
坐在右下首琢思罗刹两手交叠置于下巴下,饶有兴致地望着弃风罗刹。
帛光罗刹问:“弃风什么时候改换了口味?”
琢思罗刹说:“最近吧。我房中有几个漂亮小倌,过几天送你?”
弃风一脸不悦,回道:“你的人是这么告诉你的?我是不是也该像金饕罗刹这样,请各位来吃顿便饭?”
看着弃风蹙气的眉头,琢思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
她不再打趣弃风,说:“还以为以你二人的关系,弃风罗刹会直接将金饕罗刹扫下台呢。”她用轻描淡写的语调说着,对着孟枕云轻轻弹了下手指。
弃风的眉头拧的更紧,还真得把人给揪出来。
殷红的指甲留的很长,指尖轻扣在桌面上。
三两声响,琢思说:“门主有令,他要见那位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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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里,扶绫将手放在脉枕上。
大夫问:“入睡困难吗?”
她答:“这几天总睡不够。”
大夫皱眉,继续把脉。
他抬眼看向扶绫,这姑娘说自己忧思过度,夜夜难眠。
可从脉象来看,她的脉象不浮不沉,毫无肝气郁结,心脾两虚之像,到底是哪里郁结?
扶绫问:“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姑娘做梦吗?可有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