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表爷满不在乎,“草席裹了扔了便是,浪费一副棺材。”
他对着静娘说道:“前几日听我大娘说你如今变厉害了,原本我还不信,今日一看还真是。”
张表爷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静娘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她那双绣鞋上。
“花着我表哥的钱还真是一点也不心疼啊。”
静娘冷声道:“张表爷,听说小公子昨个刚过过三岁生辰,家中新丧,恐冲撞了您二位,慢走不送。”
“陈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妾室当家做主了?我表哥离世前可没把你给扶正,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张表爷扯过凳子,直接坐了下来。
“表哥在世时就盼着能有个儿子,喜儿刚出生的时候表哥喜欢的紧呐。”他捏了下幼子的脸蛋,“我还记得他当时亲口说了,要是喜儿是他儿子就好了。”
张表爷将喜儿放在地上,“前两回喜儿生辰表哥给喜儿送了不少东西。爱子之心,情真意切啊!这不,我带着喜儿来给表哥尽孝了。”
他对着灵堂外站着的一众下人指挥道:“什么阿猫阿狗的棺材也配摆在我们陈家的祠堂,赶快扔出去!”
静娘怒不可遏,“张表爷,这里不是张家,由不得你做主。”
张表爷身子后仰,一副你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这话可不对。我爹是表哥的亲舅舅,我身上流着和表哥相似的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静娘说道:“你一个上不了族谱的小妾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他摸了下喜儿的脑袋,“表哥想要喜儿做他的儿子,我这个做表弟的自然要忍痛割爱,将儿子让给他。”
张表爷将喜儿推到蒲团上,对着陈员外的牌位说道:“喜儿,快给你爹磕个头。”
喜儿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小嘴麻溜地说:“爹!您生前喜儿未能给您尽孝,是喜儿之过。往后喜儿一定照顾好家里,您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静娘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出强行过继儿子的闹剧。
“张表爷,这样就想将陈家的财产抢去了?”
张表爷说:“表哥说想要喜儿做儿子时可是有不少人听见了,前两年孩子还小,这陈府上下没正经养过孩子,这才等到喜儿满三岁了,再将他送过来。”
他问:“怎么?静姨娘觉着不行?”
静娘嗤笑一声,“荒唐!过继一事手续繁多,就算生父和嗣父已经立下了口头约定,那也得有文书作证,过了官府那一道才算事成。”
她伸出手问:“张表爷,过继文书呢?”
张表爷早有准备,直接将一张纸甩到静娘脸上。“这文书已成,过会我便去趟官府。”
他嘲讽道:“静姨娘如今是识字了?”
静娘不慌不忙地将纸展开,“不多,但是够用。”
她看着文书上的伪造的签字画押,嘴角忍不住上挑。
“张表爷该不会以为随便往我面前甩一张纸就行了吧?”她继续说:“立文书时当有双亲在场,由族长主持仪式,请宗族耆老见证。我怎不知还有这事?”
她轻蔑地看一眼手里头这张纸,两指捻着纸页靠近白烛。
烛火化作猛兽,霎时间就将这张假文书吞噬。
张表爷震惊地看着她,想不到往日缩在后院里的柔弱女子如今竟如此嚣张。
“我告诉你,按律法,你一个妾室最多就得些养赡之资。你也配肖想我表哥的财产!”
静娘冷哼一声,摸了摸肚子。
“可惜,我腹中怀着老爷的孩子。这个孩子才是这陈家正正经经的主人。”
静娘发号施令,“来人,将张表爷父子请出去。”
张表爷推开声旁的下人,“你说我的文书假,那你这孩子又是真是假呢?”
静娘说:“你大可以请个大夫来为我把脉。”
张表爷又说:“就算你已经有了孩子,现在我表哥死了,这孩子是谁的还不得而知呢!”
静娘说:“张表爷真是心脏看什么都脏。老爷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后宅之内每一个人都被盯得紧紧的。张表爷竟会觉得我的孩子不是老爷的?”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那照你说,你又如何证明此事?”
静娘指着这满屋的人说道:“我每日行踪皆有府中下人看着,就连一个人待会都难,陈府上上下下皆可作证。张表爷空口白牙想污我清白,也得请您动动脑子。”
她朝着没用的下人翻了个白眼,张表爷和喜儿被推出祠堂。
“张表爷,看在您是咱家亲戚的份上,这回我就放过你,再有下一回我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
扶绫和司淳一趴在墙头看完了这一幕。
二人对视一眼,算是知道了静娘为何能在陈员外死后将那些繁琐复杂的事情处理好。
司淳一率先跳下墙头,问:“她怀孕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扶绫说。
“这事也是孟枕云帮的忙吧?”司淳一又问:“不是说陈员外中了孟枕云的毒吗?他应该不能了吧?难不成孟枕云还准备了壮阳和助孕的药?”
扶绫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不知道,等下回我问问他。”
“记得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