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天的扶绫回到客栈,闻不予和吉音还没回来。
扶绫草草吃了顿饭便上床睡觉了。
许是因为累了,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
翌日,扶绫醒得早,在街边吃了碗红油抄手就去了铺子里头。
前些日子定制的许多家具送到了,等后院的几间房都收拾出来,三人便不用再住在客栈里头。
扶绫站在院子里头,指挥着伙计们将东西搬进房间里。
这院子里种了一棵榆树,此时正是榆花盛放的时候,树上堆满了黄色的小花。
扶绫站在树下,仰头朝上望去,有些已经要结果,不日就能长出榆钱,到时候就能摘下来吃了。
东屋的家具已经全部搬进去了,扶绫在屋里逛了一圈,还算满意。
司家比武的第二轮已经结束,三日后才会进行下一轮的比试。
司淳一现在是完全不在意这场为她举办的比武招亲,日日都要来青筠照找扶绫玩,免费帮扶绫解决了好多问题。
她手上拿着一封信和一个锦盒,“段悯之给你寄的信。”司淳一环视一圈,“这屋子不再布置布置?”
扶绫打开信封,答道:“等住进来再慢慢添置。”
段悯之的信上依旧是一些家常话,说的是她平日里的一些事情,譬如今日练武学了几招,或者又和林天骄斗嘴了之类的事情。
锦盒里装的是一副头面,是段悯之亲自画的图样,上头点缀的宝石用的就是段家上回从外邦带回来的料子。
不得不说,段悯之在这方面颇具天赋。
这锦盒里的头面实在精致。
血红的宝石保留着开采出来时的形状,只是稍作雕刻,点缀在金与银编织成的顶簪正中央。
金银交缠,龙争虎斗,中间是红霞灼灼。
扶绫将它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沐浴焚香,再换上这幅新头面。
司淳一真诚地赞了句:“漂亮。”
扶绫将头面收回锦匣,“这就该放在店里做镇店之宝!”她感叹道:“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做几件新衣裳了?感觉没有衣裳能配得上这头面的。”
司淳一点点头,“确实。”
二人说走就走。
司淳一将丫鬟留在青筠照,自己和扶绫一起去绸缎庄看布料。
二人挑好了料子,结账时听见不远处的伙计正在聊八卦,而这话题中心正是昨日才见过的静娘。
短短一日过去,陈府又有丧事。
陈员外死后,静娘做主遣散了一众妾室,就只剩下她和雯儿。
今日死的人就是雯儿。
此时,陈家宅子里里外外又一次挂上了白布。
雯儿一刀抹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直接溅到墙上。
墙上和地上的血迹三个下人一直清理到现在才清理干净。
静娘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犹如一具空壳。
“静姨娘,洗丧人已经为雯姨娘整理好遗容了。”
“嗯。”静娘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穿的珠光宝气,袖口还沾着雯儿的血。“带我去换衣裳吧。”
她被两个丫鬟扶起来,搀着她走进卧房。
棺材里,雯儿静静躺在里面。
静娘伏在棺材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雯儿脸上的肉已经开始僵硬了,体温也开始慢慢降低。
静娘握住雯儿的手,低声说道:“妹妹,你不守信用,说好了这辈子我俩相依为命的。”
一滴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丫鬟走到她身后,说道:“静姨娘,张表爷来了,还带着他的幼子。”
静娘没有动作,有气无力地说道:“打发走。”
丫鬟离开,过了会又回来了。
“静姨娘,张表爷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走。”
静娘抬起头,怒声道:“怎么?叫你打发个人都不会了?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
“呦,静姨娘发什么火啊?”张表爷牵着自己三岁大的小儿子走进来。
他探了下头,朝棺材里看了一眼,问:“这是谁死了?”
静娘眉心拧出一个川字,紧咬着牙关,眸中带着怒意。
丫鬟答:“是雯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