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扣响。
沈砚初睁开眼,戒备地盯着门外。
如今剑冢禁地的出入口都有藏剑弟子把守,根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进入禁地,无论来者何人,恐怕都不是一般人。
沈砚初把手按在身旁的君子剑上,沉声问道:“谁?”
门外停顿瞬息,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是顾青衣,开门。”
沈砚初连忙起身下床,拉开了门。
“顾……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顾青衣钻进房中,示意他关紧房门,才松了口气。
“有没有水?”她坐到桌边,用指节扣着桌面。
沈砚初给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两口喝完,又续上一杯。
“顾前辈,你是专门来找我的?轻寒出了什么事吗?”
顾青衣放下茶杯,说道:“回答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已知道叶轻寒奉命杀你父亲,你如今对他,是爱是恨?”
沈砚初眉眼微沉,答道:“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爱他,但是,我不恨他。”
顾青衣如释重负般轻叹一声,说道:“轻寒前往藏剑山庄执行任务之前,给我留了信息,让我今日酉时来找你。他知道此行不论成败,都不可能回来,便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没有杀你的父亲。”
沈砚初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顾青衣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他此行,已抱有必死的决心,这句话,一定是他最想对你说的话。”
沈砚初放在身侧的双拳松了又紧,还是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青衣抿紧双唇,突然起身,朝沈砚初跪了下来:“沈少庄主,求您救救轻寒!”
沈砚初连忙走过去握住顾青衣的手臂,想把她拉起来:“顾前辈,到底怎么了?我父亲答应过我,不会伤他性命。”
顾青衣却不肯起来,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不伤他性命?可他现在是生不如死!沈清河把他送给了苗疆圣子,苗疆蛊术独步天下,靠的就是蛊虫生产出来的蛊毒,但少庄主知道蛊毒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吗?是将活生生的人作为蛊虫的寄主,让蛊虫在体内繁殖、生长,成为蛊毒的培养皿。万虫噬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怎么可能?”沈砚初面上血色瞬间褪去,“父亲怎么能……怎么能……”
顾青衣反手抓住他的手,急声道:“苗疆蛊师众多,我攻不进去,红莲教如今已无人可用,全天下,只有君子剑能救他!”
沈砚初双手轻颤,胸口一痛,竟吐出一口鲜血。
四周邪气趁虚而入,沈砚初脑中剧痛,急促地喘息着:“君子剑……我如今已不是君子剑了。我现在这样,该怎么去救他?”
顾青衣这才发现沈砚初经脉俱损,浑身无力,此时的状态,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
顾青衣连忙站起身,震惊道:“沈清河居然对自己儿子也这么狠?你……”
顾青衣突然收了声,她警觉地看向窗外,一串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向这里走来。
顾青衣低声道:“有人来了,我先躲起来,你赶紧把人打发走。”
“好。”
顾青衣飞身跃上房梁,悄无声息地趴在上面,隐去了身形。
下一刻,沈砚初的房门又被人敲响。
沈砚初问道:“来者何人?”
门外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红莲教,叶渊。”
沈砚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没有过去开门,而是站在原地道:“叶教主,你我现在是敌对关系,你避开守卫深夜拜访,不知所为何事?”
叶渊在门外说道:“我手上有叶轻寒的讯息,你想不想知道?”
沈砚初沉默片刻,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他留了什么讯息?”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焦急。
叶渊见沈砚初打开门,面上闪过一抹了然,他不慌不忙地走近屋内,在刚刚顾青衣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叶渊看了看桌上的茶具,缓缓说道:“来者是客,怎么连杯茶都没有?”
沈砚初冷着脸拿来一个新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剑冢里没有茶叶,委屈叶教主了。”
叶渊接过茶杯,却不喝水,而是端在手上,紧紧盯着沈砚初:“沈砚初,我让你给我倒茶,并非有意为难你——向长辈奉茶,合乎孝道,天经地义。”
沈砚初皱眉道:“我与你毫无瓜葛,哪里来的孝道一说?”
叶渊笑了笑,说道:“如果我说,你并不姓沈,而是姓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