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脑袋疼得要命,就像有人用钻头不停往里搅动着。
心悸的寒意不断从体内涌出,叶轻寒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耳中还响起一阵阵嗡鸣,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叶轻寒四肢酸软,使不上劲,身上盖着稍显厚重的衣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漆黑之中,他感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光裸的后背紧紧贴着另一个人的胸膛,响亮有力的心跳声带着灼热的气息,没有丝毫间隔地传到他身上。
叶轻寒体内寒气深重,浑身冷得要命,身后之人的皮肤就像一团温热的火炉,令他不由自己地向后贴去。
沈砚初发现他醒了,微微低头,在他耳边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男人热烘烘的气息喷在叶轻寒耳根,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挣扎起来。
“别乱动。”
沈砚初连忙调整姿势,仰躺下来,把叶轻寒平放在自己身上,然后用手臂将他牢牢捆在自己胸前。
叶轻寒挣扎不脱,只能无力地趴在沈砚初身上,恶狠狠地抬眼瞪他:“放开我!”
两人身上的衣物罩在叶轻寒脑袋上,他一张艳绝秀丽的脸烧得通红,黑亮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锐利的冷芒,就像一只受惊的凶狠小猫。
沈砚初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低声说道:“你还在发烧,不要乱动。”
叶轻寒烧得迷糊,脑子也不清醒,沈砚初越不让他动,他越挣扎得厉害。
“放开我!放开我!”
沈砚初连忙收紧手臂,说道:“你再乱动,这个雪洞就要被震塌了。”
叶轻寒这才发现两人正蜷缩在一个狭小的雪洞中,整个雪洞的空间只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所有洞口都被堵上,只留下一个通风的小孔。
叶轻寒终于安静下来。
但他的面色却越发难看:“是你救了我?”
沈砚初发现他神情有异,不解道:“怎么了?”
叶轻寒胸脯剧烈起伏,眼中又是憎恶又是羞愤:“谁让你救我的?谁让你帮我的?不准你帮我!”
沈砚初只觉得他烧糊涂了,轻声劝道:“你若心里对我有气,等我们安全了之后再说。”
“不用你帮,我也能穿越雪原。这是我的任务,都被你毁了!”叶轻寒面色凶狠,似乎恨不得一口咬断沈砚初的喉咙,“只有弱者才需要别人相救,你帮我,只会让我变弱!”
沈砚初眉头皱起:“你这是什么理论?简直荒谬。”
叶轻寒冷冷道:“你赶紧放开我,我要出去!”
沈砚初闻言,只把双臂收得更紧,说道:“你有本事就自己出去,让我看看你有多强。”
叶轻寒气得不行,四肢疯狂挣扎起来,但他浑身瘫软,根本没有力气,腰腹又被沈砚初紧紧扣住,只能被迫狼狈地趴在他身上。
“卑鄙无耻!”叶轻寒骂道。
沈砚初毫不在意,腾出一只手拉紧两人盖着的衣物,仔仔细细地包裹在叶轻寒身上,确保没有一个角露出来。
“我已经救了你,你想拒绝也没有用。”他面无表情地道。
一想到自己被沈砚初救了,叶轻寒就生理性地抗拒,但他此时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骂道:“你不是不相信我吗?不是觉得我勾结蛮夷吗?还来救我作甚?什么狗屁藏剑山庄,假惺惺得让我恶心!”
沈砚初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放屁!”叶轻寒恶声怒道,“你和那些虚伪的小人没什么区别,要不是教主的命令,我早就把你一剑劈了!”
沈砚初顺毛道:“是是是——你还病着,不要这么激动。”
“滚!这世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等我完成了任务,我,我就……”
“……”
叶轻寒骂着骂着又昏睡了过去,整个人烧得更加厉害,沈砚初抱着他不敢放松,脸色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片漆黑的雪洞中寂静无声,只能听到两人交替响起的心跳声。
突然,昏迷中的叶轻寒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叔父……叔父……我错了……”
“我再也不哭了……叔父……饶了我……”
“我不疼……都听叔父的……我会听话的……”
沈砚初眼神复杂地看着叶轻寒,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汗湿的额发。
叶轻寒似乎陷入了梦魇,面色痛苦,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般崩溃哭泣。
但很快,他的神情又突然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麻木和残忍。
“我不可心慈手软,我不可优柔寡断,我不可手下留情……
“变弱就会被淘汰,弱小就意味着死亡……”
“一切为了红莲教,教主的命令是绝对的,我是红莲之剑,红莲之盾,红莲之火,红莲之暗。”
“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叶轻寒一声声颤抖的默念仿佛带血的冰锥,一下下扎进沈砚初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