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寒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窗外夜色已深,顾青衣倚在他的床前,正阖眼休息。
叶轻寒挣扎着坐起身,顾青衣立刻被惊醒,睁开眼来。
“少主,你慢点。”她扶着叶轻寒手臂,飞快在他背后垫上软垫。
叶轻寒浑身伤口牵扯得生疼,他面色不变,低声问道:“我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顾青衣闻言,目光瞬间变得凶恶:“那个沈砚初简直不是人,少主明明拼死守城,他却不为少主作证,还帮着外人欺负少主,藏剑山庄果然没有什么好人!我看他根本就配不上少主——”
“青姨,说重点。”叶轻寒皱眉打断她。
顾青衣悻悻冷哼两声,说道:“你突然晕倒,沈砚初才发现你受了重伤,便制止了藏剑山庄的人继续动手。但石乘那老匹夫却不依不饶,非要把你关进地牢,我……我打了他两巴掌,争论了一番,把你搬回了原先的房间。只不过,藏剑山庄派了人守在门外,相当于把咱们软禁了。”
叶轻寒问道:“这件事教主知道了吗?”
顾青衣点点头:“已经派人禀报了,暂时还没收到教主的指令。”
叶轻寒又问道:“山下的蛮夷有动静吗?”
“他们正在溪石镇驻扎,似乎在等待后续部队汇合。”
“啧。”叶轻寒皱眉道,“敌人日渐强大,我们却还在内讧,这样下去,我们会一败再败。”
顾青衣道:“这件事教主定有其他谋划,但他未向你我提及,也不知会不会坏了他的计划。”
叶轻寒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任务只是配合沈砚初,其他的不归我考虑。”
他说完,拉着被子又躺了回去,并对顾青衣说道:“我再休息一会儿,青姨,你先回去吧。”
顾青衣立刻说道:“不,我要在这里陪你。”
叶轻寒道:“他们要关的人是我,你不必一直留在这里。若外界有什么消息,你可以第一时间禀报给我。”
顾青衣勉强应道:“是……少主,若你想出去,红莲教弟子随时都能带你杀出去。”
叶轻寒缩在被子里挥了挥手,顾青衣不再说话,低头退了出去。
顾青衣虽然退出了房间,却没有走远。
她站在房间不远处,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房外守卫的藏剑弟子,神情阴翳。
这时,沈砚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顾指挥使,请问叶轻寒醒了吗?”
顾青衣脸色一黑,冷冷说道:“他醒没醒,与你何干。”
“……”
沈砚初自知理亏,踌躇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之前竟没发觉他已负伤,还让他断后,您怪罪于我,我不会推脱。但我的确忧心于他,不知他伤势究竟如何?是否还有生命危险?”
沈砚初语气诚挚,顾青衣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正眼看他:“你是真心在意他?”
沈砚初认真点点头:“当然。”
顾青衣冷哼一声,面带不满地告诉了他:“他已经醒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沈砚初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
顾青衣瞪着沈砚初,面色并没有放晴,寒声说道:“他身上有十九处刀伤,三处灼伤,两处贯穿伤,六处骨折,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换成其他人,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沈砚初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顾青衣道:“你若真的在意他,就不该让他受这么多伤,甚至还不知道他身上带伤!他受伤之后,若是疼得不行,左肩就会不自觉地缩起,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在你眼里,溪石镇的百姓,藏剑山庄的弟子,都比他重要,难道要等他真的死了,你才能看到他?也是,你们堂堂藏剑山庄,根本看不起我们,红莲教怎么高攀得起?”
“我不是……”听着顾青衣一通炮轰,沈砚初下意识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青衣看着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沈少庄主,你是轻寒心悦之人,轻寒虽然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他心里定将你看得极重。他出生时父母双亡,这些年也过得很苦,作为他的长辈,我自然希望他能找到一位能够保护他、爱重他的良人……”
顾青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沈砚初就怔住了,他脑中不断回响着“心悦之人”四个字,神情一片空白。
原来他真的对自己……
怪不得……
【滴,沈砚初好感度增加5分,目前好感度45分。】
沈砚初艰难说道:“我以为,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顾青衣怒道:“你以为?这就是你不为他辩护的原因?”
“我并非不愿意为他辩护……”沈砚初道。
顾青衣冷冷打断他:“但你所谓的正直和信义显然更加重要。”
沈砚初垂下眼,低声说道:“我相信他定不会与蛮夷勾结,但我没有证据。”
顾青衣质问道:“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别人诬陷他?——那个曾瑜满口胡言,少主还是太心软,只弄瞎了他的眼睛,这种人就该直接杀了。”
沈砚初沉默片刻,说道:“这件事我难以认同,事实全貌尚且未知,就算曾瑜蓄意诬陷,也应按藏剑山庄庄规处置,怎可直接动手?”
顾青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跟叶轻寒简直就是两种人,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你一直这样说话,他居然能忍住没把你一剑劈了?”
“……”
沈砚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他现在醒了,精神可好?他,愿意见我么?”
顾青衣道:“你之前不为他作证,他估计心里有气,至于他愿不愿意见你,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吧。”
沈砚初后退半步,拱手说道:“多谢。”
沈砚初走到房门前,与守门的两个弟子颔首示意,伸手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