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恩·班克斯目前提出的要求，只让他们沿公路一直开车。脚本、拍摄、剪辑，全由这位刚从允雪母校毕业的年轻人一手包揽，并保证于下周五Tacenda正式发行前交出成片。无法预料MV将如何呈现，不过人是允雪挑的——

甚至拍摄方案都出自她的主意。公司不打算拍合作曲MV的理由足够堂皇：SUGA三月随团回归后巡演启动，Freya因编剧工作无法脱身。罢工突发，他和她同时争取、协调日程，Hybe才同意这个低成本、小规模的现成方案，仿佛表达对他们从创作环节就没听公司规划的不满。

这样有这样的好。闵玧其感受不到是在工作，更像与她的一次久违相见。即使聊到完全陌生的领域，他也听得津津有味。

“……处于一个微妙位置。想想看，这些同行眼中，我是歌手、演员、‘公众人物’、‘名人’，走了大运卖出剧本、电影居然还拍得不错，却又是没多少实战经验的新人写作者——现在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上。去之前格伦道尔就提醒过我，不过嘛，他也知道我会将精力留给真正重要的事情。”

闵玧其托脸看着车外，想象她以前是怎么锻炼出这样的技能。“后来他们想法变了吗？”

“谁管。”宋允雪稳握方向盘，“交稿日之后聚会，我们就熟了不少。”

“The Bustle的剧本，是那个夏天完成的？”他想起。

她歪头看看。“没错，分手前后。”

已经两年了，他也能像她一样坦然的。“真厉害。你一直做得很好，无须奖项证明。”

“我知道！”她神情明朗，“但你的话照样令人开心呢。”

闵玧其的笑脸对着窗外、枕在手里。这辆她驾驭着的车，载他远离城市，起伏在加州公路，驶向山和蓝天白云。其实MV拍不拍得出来、拍成什么样，他没那么在乎；合作曲能爬到榜单哪个位置，也没那么在乎。

班克斯对MV画面的构想，赠予了他们一段半真实的公路旅行。加油站，龟裂路面与裸露的戈壁滩，旧钢琴，生锈火车厢，荒屋……他们经过这一切，并在镜头中留下身影。

“这么原始的状态，”宋允雪擦着头发说，“我也没料到。”

“不止素颜，甚至不需要扮演什么。导演……了解我们？”闵玧其回身，望望车侧整理器材的班克斯。

“尚恩真拍过纪录片的，况且导演们有自己的一套。他只要我答应让他自由发挥。刺激吧，deadline前拆盲盒。”

闵玧其笑着走向车边，将毛巾放到座位，顺便对准备周到的班克斯道谢一句。“快到晚上了，”只拍到今夜，他扶着车门转身，“晚霞真美。”

宋允雪也望向天边。“下个城市拉斯维加斯，巡演累不累？”

“兴奋更多，现在还没到累的时期。”

“真好。开过演唱会后我也想过巡演。”

“巡啊，巡啊。”闵玧其立刻扬起眉。

“歌还太少。”她并不沮丧，“所以过完这把编剧瘾，就要开启新的音乐企划。”

班克斯开车寻找最后的拍摄点，他们的对话在公路上继续。闵玧其只知道宋允雪有打算出现在他们巡演的舞台上、同号锡一起表演——而第二首合作曲很快要出了，他暗自动过的心思，被她透露的夏日行程激活。“Tacenda也……”

“想唱？”她笑眯眯看过来，“好啊，对对欧洲的行程，公司至少会让我去三个地方见当地制作人。”

“很开心？”

“当然，新EP。去做音乐前还顺手把仇报了。”

闵玧其也被她感染笑。“H&W怎么回事？我以为拍过电影，你和他们关系过得去。”

“噢！”她的反应，似乎忘了告诉他什么。他望去，宋允雪才接着说：“好吧，是去年发生的。除了……硕珍和号锡，都不知道。”

所以最近零零散散的近况，是她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了恶人。闵玧其听着，不仅仅感到欣慰。这样安宁、自由的一日结束时分，暮色在静默的荒漠上铺开，群山之后，月亮崭露一角，它隐没的部分，令人不着边际地想象到一种悲伤。

“天空——现在是蓝紫色呢。”宋允雪想起什么，突然翻手机。

“这……是？”闵玧其盯着她拍的照片。

“学校里的蓝花楹，这季节开得最好。”

他认真看了会才还给她。“薰衣草什么季节？”

“不清楚，怎么问这个。”她笑道。

“去年你送过的。”

“那我今年送点别的？”

幸福太庞然，才会令人忧伤。闵玧其带着笑意轻轻摆头：“已经收到了，蓝花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