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宋允雪打个响指，瞬间选出要找的导演。

“尚恩·班克斯，噢他喜欢自己干活。没问题，我给你联系方式。”

“谢谢，费伊教授。帮了我大忙。”她抱了抱上学时接触不多的女教授。

和菲尔德教授走在学校里，路过几个回头的学生，宋允雪发现自己仍不怀念大学生活。“这么短的制作期，你的想法？”菲尔德教授好奇。

“本来没打算拍。合作嘛，要协调双方行程，日期对上了，时间不剩多少。还得多亏了罢工。”

“罢工会持续一段时长，工会与制片厂之间的矛盾蓄积已久。PJ是个精明的家伙，提早收尾，有剧本后面就好交代。学到不少吧这两个月，你应该是第一次进编剧室？”

“对，同格伦道尔讨论过几种剧本创作模式，才决定尝试剧集创作。不过集体创作倒是不陌生。”

她指的是菲尔德当她导师的时期。菲尔德点点头，慢下脚步。“奥斯卡没提名绝不是什么失败，Freya。我很高兴看到你如今对写作还有兴趣，并且愿意稳扎稳打。”

“唔，毕竟当初自己选的路。”宋允雪顺手拍下头顶蓝花楹的照片。

教授也笑着看向这片烂漫花树。“回校只为了找个学生拍音乐录像带？”

“有事劳您出马。”她承认，“请把我介绍给维托·卢肯吧。”

“哈，为了《云端行者》？”老教授一眼看穿，“H&W让你参与进来？”

绝对不是。宋允雪回答菲尔德时的凉笑，又重新出现在脸上。对面已经换了人，艾布纳正饶有兴致地观察她。“弗兰克说大明星Freya找我，不敢相信。看来是动真格，你跟H&W什么仇怨？”她的商学院同学问。

“和H&W本身无关，我跟里面的人有过节。戈尔德案，快正式起诉了吧。”

颁奖季落幕，好莱坞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高热度。戈尔德名声倒塌，利益牵扯颇深的沃伦之流也逃不掉。戈尔德倒台背后因素错综复杂，然而困兽犹斗，法律流程必定漫长。她能做的不多，只是推波助澜，送这些人一程。

“……沃伦相关的第四位受害者，她的证据最全面，但我告诉过你，她对出庭心存顾虑。我哥哥在法院也听到些风声，戈尔德目前难下定论，沃伦脱身几率倒不大。”艾布纳还是透露了消息。

“那么基金会就能派上用场。她需要支持，而我们有能力提供。”

“噢，我明白。”艾布纳一笑，“感谢你的慷慨。”

宋允雪耸肩。“程序一切正规。我的名字不会出现。”

“保证。Freya，我现在怀疑你有后手呢。”

对付一个沃伦并非最终目的。戈尔德缴纳大笔保释金获释，对公司的控制反而变本加厉。五月初编剧工会发起罢工后，她与流媒体平台Klix高层见面时收获了这个消息：H&W急于拿下《云端行者》影视改编版权，是戈尔德欲借此维持在集团内部的地位。

婉拒露面Klix剧集的邀请，宋允雪随后提出一个平台方难以拒绝、乐见其成的提议。她敲开维托·卢肯的门。

“又是你。进来。”

作家住在郊外，深居简出，第一次拜访还得带着菲尔德教授的推荐信。这回也不是空手，宋允雪手上酒瓶比话更先递出：“考虑得如何，卢肯先生？”

卢肯先举起酒，欣赏了一会。“这么直白。”他撇着嘴示意她坐下，“菲尔德看我日子太闲，派你来捣乱。好莱坞越来越保守啦，创意短缺，到处收编IP。H&W就是不懂，我不缺钱。”

“《云端行者》出版二十年，最近才获得与之匹配的赞誉。这样不过时的故事，你想让它只停留在书里，还是通过新媒介进入新一代人的眼睛？”

“别以为我不知道H&W什么打算，”卢肯坐进相邻的沙发，“可我不明白的是你，Freya。为Klix写了《暗门》第二季，你就成了他们的兵？Klix许你什么好处。”

“可以说没有。”宋允雪摊手，“承诺过将我名字放到片头——若我参与改编剧本。但我，说实话，一年半载没计划回编剧室。”

卢肯镜片后的双眼盯她半晌。“还以为你会被头衔冲昏头脑呢。为什么？”

“我有许多路能走。”宋允雪微笑，“戈尔德只有一条。”

作家哈哈大笑。“哇，没想到竟然是个人恩怨——够大胆。”他平静下来，“选择Klix的理由？”

宋允雪拿出早准备好的文件夹。待卢肯翻完，她说：“流媒体战争，Klix下血本要从几大家手里抢占地盘。《暗门》的尝试和成功让Klix看到内容优质化策略的可行性，对开拓平台新类别的《云端行者》会更重视。反正我看，他们诚意挺足的。”

“老菲尔德说过，这帮人都盯着H&W动向，穷追不舍——那就见见Klix的人吧，你转达。”卢肯哼哼道，“价格也谈一谈。”

“噢？”宋允雪撑头，“刚刚用过同样的语气说你不缺钱？”

“多多益善！”

闵玧其闻言笑出声，才想起后座还有镜头对着。导演低声讲句什么，宋允雪翻译：“不用管镜头，自然就好。”

“有点像拍纪录片。”他仍在适应这种拍MV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