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完全露天的场地。
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两边人的手段。
红艳艳的纸一道道被纸人拎在手上高高举起,而乍一看竟然还不止一只纸人。是三五纸人成堆,不知是什么时候立在此处的。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巨大的红色面团,旁边还伴有好多小小的金色小面团。这些面团就像是杏花的黄蕊儿,又香又甜。两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剪纸王这边的动作快又利索,每一动都能惊起旁边人的惊呼,夏青这边就显得十分悠哉。
她用手揉搓着这些面团,直到他们变得一个个饱满又圆润。
一快,一慢。
那些夫子们结伴从这两边走过,偶尔停在他们身边驻足。或是低声交谈,又离开。很有默契的一点是,他们从不会遮挡夏青或是剪纸王的视线,就像是故意让他们能知道对方的的情况似的。
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空旷人又多的场合,但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就连之前豪爽的谢平也是一样。夫子不言,学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往常经常和对面呛声的申哥儿都攥着自己的手,握成一个紧紧的拳头。
“申哥儿,你请的这位少夫人怎做得如此慢悠悠,会不会来不及。”
旁边传来同窗蚊语一般的声音,就像是在吸气里夹带的多余单词。申哥儿正犯紧张,听闻此话转移矛盾点似的瞪了同窗一眼。
“说什么呢,少夫人自然是有她的门道的。”
这场比试自然是有时间限制的,比赛的时间是点在旁边一杆粗香。这香有人的两指宽,做得不够精细,主要特点就是大。这是书院通常用来给学生们计数用的,寻常两柱烧一个时辰,这一柱得烧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要做出一个能打的作品,就算申哥儿知道夏青捏面人捏的速度很快,但现在过了好一会儿了,对面剪纸王手底下的小人已经剪了个囫囵,但是夏青这边却在慢慢悠悠地搓面团。
那同窗道,“可少夫人这边只有铃兰姐姐,剪纸王那可是有一堆的小纸人帮他呢。”
“……”申哥儿不说话了。
这次说好的比试只可以带一位帮手,但也只能是递递东西,所有的步骤都得由夏青这位书院请来的帮手亲自完成的,这也是这次比赛的原则。现在摆在夏青的面前的面团数量逐渐增多,大大小小排列差不多有四十多个,光是一个最简单的面人要捏都得要五分钟左右。四十个面团要捏的话都得要两百分钟。
时间自由两个时辰,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除了这个之外剩下的只有四十分钟了。
更何况夏青现在做的这些事还都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大小各异的面团除了在揉面时加入了罐子里的酒酿之外,她用一只小壶在外面也喷洒了一些酒。
不紧不慢的动作,申哥儿张了张嘴。然后就闭上了。
“……”
因为这个各式各样面团后面的女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焦急,反而对他眨了眨眼。
“不急。”申哥儿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重新注入了信心,他反而放松下来。又慢慢道了一句,“不急。”
“真是神奇啊。”剪纸王的第一部分已经有了模样,和他们之前所有人想的一样,这是一只张牙舞爪威武的年兽。他手底下的小纸人像是正在用劲似的,一下一下地把这只年兽从红纸里牵出来。谁料这年兽就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竟然头一点一点,对着脚下的红纸发脾气。
“有趣。太有趣了。”云汉哈哈大笑,似乎被这一下逗乐。
现场紧张的氛围似乎都被他的这一下带动,这些夫子的脸上也露出了十分欣赏的表情。而他们则是一齐来到剪纸王的身边。看着他依旧闭口不言,和他们一样犹如一个看客在观看小纸人们的表演。
“遇上什么了?”
“山风哥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个身影从书院的矮墙上一下子窜下来。落到了他们身后,申哥儿惊喜。
“这是在做什么?”
“少夫人正在和学馆请来的夫子比试呢,但是那个夫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总之……”
“我知道了。”他还没说完,就见兜帽身后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