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次辛苦你了。”

“少夫人，这究竟是。”山风看着那个巨大的竹筒，或者竹篓有些困惑。

“这是蒸笼啊。你借回来的时候，那掌柜神情如何？”

“不太好看。”山风如实禀报，“看起来有些无语，以及，有些，有些可怜。”

“那就对了。”夏青得意一笑，“得叫他们起来干活了。”

注定这是忙碌的一晚上，注定这是睡眠不足的一晚上。

不仅仅是夏青这边，灶房那边也格外忙碌。

约莫寅时，另一边就有了响动。古人设宴和现代不同，在中午的居多，也就意味着等不到鸡鸣，这些厨子们就要起床工作了。

比起前两天，灶房里的景色已经完全不同了。

各式各样的盘子，鱼贯而入的侍女等候在一旁。

两位大厨身边都是已经备好的菜，随时准备下锅。煲汤的砂盅里面冒着一股股的热气，前有谷大师在对自己的侍女交代一会儿的上菜顺序，后有陈大师抱着手臂闭着眼，靠鼻子感受场中的热气与火候。

“不错。”他似乎闻到了什么。唰一下睁开眼，用手迅速拎起砂盅的盖。瞬时一整个鲜味直接冲向在场所有人的后脑勺。又取一汤匙，轻手轻脚地挑起一些。竟看到这锅子里鲜香无比的，是一锅清水。

不，也不算太清。里面的色泽微微有几分金黄。

“陈师傅果然走南闯北，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若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相信这剔透的如同水一样的东西几乎用掉了和小山一样的食材。火腿，土鸡，猪肘，鸭子。

这些每一个做出来都是稀罕东西的材料，凝练出的只有这一锅汤。而陈放师傅还是不满足，他皱着眉头，又从里头捞出一些浮沫。他对待菜肴的方式和他之前对待肉类有极大的差别，仿佛在对待一朵花。

另一边的谷罔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眼里露出了赞赏的神色。“确实不错。”

他收回视线，身边的侍女正把手上的鹌鹑蛋切成小块。

“谷大师。”

“嗯，没关系。这样做无妨。”谷罔回过神来，看向自己面前的材料。他这次同样选择了火腿作为主要菜肴的一部分，但是其他方面，比起那边的清汤来说，这里的东西简直算得上玲珑满目。

这么多的东西齐齐码在一个锅里。拼成了好看的福寿模样，周围用萝卜和山药雕的小花点缀。还未上锅就已经初具形状。

周府的侍从们都无声的吞了一口口水。

大师们出手，果真不同。

光是这两道菜肴就是他们平生头一回见。但关键是就算他们已经看了师傅做了全程，每一个过程恨不得都记在脑里，可是他们明白自己无法做出这样的东西。

“哦？看来那边也忙碌起来了。”陈放瞥了一眼外边。

过了有一会儿，主屋那边也渐渐有了声响。

外头不知哪里养的山鸡鸣几声，哪处的门开合，又有水流声簌簌。侍女们的脚步声，彩云的声音才响起。

“少夫人要的东西，总算是找到了。”

“谢谢你。”

夏青搓了搓眼睛，有些迷茫。她其实刚刚才起床，在把要蒸的东西都按次序排好之后，她给铃兰和钱嬷嬷布置了任务。趁此机会抓紧时间睡了一小会儿。多年的熬夜功夫让她养成了在该睡的时候可以光速睡着进入深度睡眠的阶段。

有铃兰和钱嬷嬷守着，她睡得也十分踏实。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被那野山鸡的清脆叫声给震醒，搓着眼睛抬起脑袋的时候，正遇到想要回来叫她的铃兰。

“少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是吗。”夏青起来搓了搓手，“调浆都已经调完了？”

“是的，就等少夫人出来吩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