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儿真有意思。
夏青觉得。
其实这小姑娘害怕夏青的理由夏青也知道。
刚刚她过来的时候也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她,倒不是因为她和她的桑果坊名气大到这里人尽皆知,名气更大的是有关之前那些她疯了的流言。
夏青无所谓。
有些时候疯一点才好干事儿。
于是她就做出了一副标准的恶人相,轻轻哼了一声,“那你现在可以害怕一点了。”
她目光炯炯地对着小红。“因为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应该已经听说过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吧,也知道我那名叫段鬼的夫君,若是不好好伺候我,好好回答我问题,那接下来可就有你的苦头吃了。”
小红原本年龄就小,此时一张脸挂了老长,刚刚还有些红扑扑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有些白,里面的环境热得她几乎冒汗。
她微微张着嘴。“少夫人,我……”
她闻言使了个眼色,旁边的铃兰欣然会意。“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少夫人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也知道我们过来是为了传说中的菜谱,但你家那位小姐偏偏要给我们出难题,我们也只好从她身边的人入手了。”
铃兰嘻嘻哈哈地笑着,比起夏青,她和小红的年岁差得更少,“只要我们问,你答就行。”
小红点点头。
夏青:“第一个问题,我们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你们几个很忙,到底是在忙什么。”
小红:“那是因为贵客……”
*
周家,东边院子。
“周家看来也挺有钱的。”
陈放落下了自己背上的两把刀,只有他自己知道,两把刀一把叫离火,一把叫归乡。一把稍大,一把稍小。
是他所在的宣城两种酒的名字。他是一个粗人,不会起别的,有文化的名字。起初从市场上的杀猪人那边取来的两把刀,就按照杀猪人最爱的东西起了。
他从小被杀猪人捡到,养他。但对他没有很好。喝醉了之后还会打他,还好他对杀猪没什么兴趣,饶有兴趣的是杀猪人每年年节时期给人帮忙的酒楼,他没长到很大就去酒楼当学徒,再然后这两把刀又在某一年变成他的了。
摸到这两把刀的时候,他总是会想到杀猪人喝醉时的那张凶恶的脸。杀猪人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仇家找事,死的时候身体一半已经稀碎。陈放听说的,他对那个只知道喝酒的男人没有兴趣,但是对这两把刀很有兴趣。所以去给他收尸了。
现在这两把刀跟着他走了这么几年,他不再杀猪。但是他也深知自己在杀猪人身边待了这么久,也有些改不掉的陋习。为了防止自己落得同样凄惨的下场,所以他开始习武。
在江湖上当个厨子,待遇其实没有很差。
两把刀离火刀小半截,他平日里进厨房用它。而另一把大一些的归乡,平时都用布细细缠住。现在他把它打开,脑袋里想的却是今天那个能把他按在椅子上的男人。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归乡刀身十分修长,也泛着寒光。一看便知是一把好刀,只不过现在某个地方稍微有一点点的白痕,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陈放却知道。
这是一丝寒气凝成的霜。
他盯着这个想了许久,“难道,这个站在段家婆娘身边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耳边间隙里传来细碎的响声,陈放立刻收了刀。贴在墙边看,发现是刚刚带着他来这里的侍女,正站在他的房门口等待。
此时她正在和另一位年龄稍长的女孩儿交谈。
那姑娘端着一只漂亮的,几乎算得上珍宝的碟子,里头是盖着红布的东西。
女孩儿对小晴道,“不同你说了,一会儿老爷喊我了。”
小晴点点头,“秀娥姐姐快去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那边传来周仕奉急切的声音。
“先前就让你们备好。怎么现在才取过来。可不能怠慢了贵客。”
陈放用手把刀上的霜抹去。
收了东西,施施然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