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仕奉给每一位厨子都配备了一位侍女,负责领着看这些贵客不在府上闹出点事。可陈放好说习武多年,就算扛着刀也能身形轻巧地不被发现。
他用一颗石子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力,一个转身的工夫就从房间里窜出去。两把别人看着沉重的刀对他来说轻如布匹,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廊下。
出了小晴的管辖范围,他就自由了。
整个周府行色匆匆,几乎没有人注意他。看到他的人也知道是周府这次专门请来的有声望的厨子,对他含有敬意地一点头。陈放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先前那个捧着红布女子所前往的厅堂。
那边是东面,陈放记得那位段府的少夫人也住在那边。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周家也是个势利的家伙。明明都是一起被请来的厨子,分什么三六九等。”他搓了搓手,往那边去了。“这种女的能拿秋祭会的榜首,多半和家里人捧着有关。估计也撑不了什么气候。”
“桑果坊,听都没听过。”他总结定论。“一个官家小姐才学了几个月,就想出来丢人现眼。还想来这边要菜谱,真是丢人现眼。”
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思考观察整个周府里的气候。花草树木假山,甚至房间摆设都能看出一个人的喜好。陈放别的没有,在酒楼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能自立门户。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因为他有个特殊能力,能从这些小细节里看出客人的喜好。
譬如猪肉来讲,有些喜油有些喜精,断不能一并做之,就算是同一道菜也有讲究。但是他更厉害的一点,就是看面相。
活泼之人大部分更喜红肉,嘴挑精致之人更喜水产。优雅娴静,但是对美食更有依赖之人则会选择白肉。
他见了不同性格,不同面向的人。对这些人大概会点什么菜有十足的积累。
周小姐那边他还是会再去拜访的,但现在他还挺想知道自己的其他客人。
蹑手蹑脚地靠近东面的房间。
“原来在这儿。”
都不需要他判断,因为不断有人带着东西,往里走。无一例外都是红色的东西包裹着,甚至还有仆役抬着两大箱东西过来。
“求亲?”陈放觉得有些奇怪。
但还是凑上前去。
这种房子的隔音一般都不太好,听觉敏锐如他对里面的说话声音一清二楚。
“申屠大人,实在是对不住你们家大公子啊。”他听见周仕奉有些疲惫,也有些惶恐的声音。“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小女实在是有心而无力。”
“申屠大人?”陈放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难道是申屠太尉所在的申屠家?”他更凑近一点。有些不敢置信,“那不是太后妹子的夫家吗。”
*
“居然是这样的贵客。”与此同时夏青这边也知道了同样的信息,只不过她不是自己观察的,而是利用了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女孩儿。
“那申屠夫人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夏青问。
“为了参加小姐的及笄礼。”小女孩儿的眼睛里有些委屈之色,随之伴有的还有无声的,类似“周大人不是和你说过”的控诉。
“你们两家的关系不错?”
“是夫人在京城的时候经常到申屠家走动。并且大公子还和小姐定了亲。”小红委委屈屈。
“原来是那位定亲了的公子的母家。”
周大人原本就是朝廷要员,但是能让这样一位周大人把爱女寄放,或者说嫁人的,一定也是达官显贵。甚至按照他爱女心切的水平,和这次大张旗鼓的情况,这个申屠家看来来头也不小。
“少夫人,申屠夫人是太后的亲妹。所以也是皇上的表亲,家中子嗣三人,两位少爷之外还有一位是少夫人见过的。”钱嬷嬷似乎是看出了夏青的疑惑。
夏青道:“我见过申屠家的人,什么时候见过的?”
也就是说,申屠家是皇帝的表亲,她什么时候见过皇帝的表亲了。夏青有些疑惑,开始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
表亲,表亲。
等等。
夏青突然想起来。确实认识这么一位表亲,她想到那位躺在美人榻上有几分慵懒的美人。
她喉头有些干涩。
“不会是淑妃娘娘的母家吧。”
“正是如此。”钱嬷嬷说,“淑妃娘娘的父亲正是当朝的太尉,申屠大人。”
难怪啊,如此嚣张跋扈,括号,传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