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问,“阿奇,你为什么会躲在那个楼梯的角落里。甚至,为什么只让我们点一盏灯。”
这是夏青最疑惑的地方。
她能理解她所在的房间估计已经是现阶段全客栈最好的房间了,但是却不能理解从刚刚进到这里昏暗的灯光。
她身上不止一盏灯。
但是此时此刻整个房间亮的只有刚刚铃兰手上点上的一盏。
阿奇放下手里的碗筷,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巴。
“因为怕被他们发现。”
他像是做贼似的偷偷压低了声音。“最近这里来了一窝盗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东西,以及炕烧起来的缘故。现在整个房间的温度十分适宜。一点点摇曳的灯火伴随着他们的姿势摇动。
“一窝盗匪?”夏青看着整个房子包括后院都一塌糊涂的样子。
“是。夫人,你们来的路上没有见到他们已经是万幸了。”阿奇说。“这伙盗匪大约半个月之前来到这里,在此地烧杀巧夺无所不作。最开始的时候我听我们店的掌柜的说,这些人原本是东边来的流民。不知道怎么学会了一点功夫和手脚,于是开始在这里大范围抢劫。”
“那这个地方的掌柜和厨子呢,怎么只剩你一个人。”
“掌柜的和大师傅早就已经跑了。这些人最开始三天两头来一次吃霸王餐,吃得不开心了还要砸桌子和锅碗瓢盆。外面那些就是他们祸害的。甚至还对我们这里的客人动手脚,所以这边早就没人来了。”
“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躲着。”夏青带有一丝探究,“这种没生意没客人也随时还会被盗匪发现的地方,你不敢点灯也是怕他们上门吧。你为什么不和掌柜的他们一起去。”
阿奇哭丧着脸,“能去哪儿啊。这里原本就是我家的地方,地契都还在我手上。原本还想等客栈赚点钱之后卖了换到京城去,现在只剩这块地了,让我去哪儿我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原来如此。
这小子不仅是这家店的跑堂,原来还是这块土地的拥有者。
“这间客栈原本是我爹买了地开的,他之前在京城的一家茶馆里干过。后来就自己出来单干了,后面的掌柜原先是他招的学徒。后来我爹临死前把店给了掌柜的,把地契给了我。所以他们能抛下这里不管不顾,可我不行。”
“京城的茶楼。”夏青敏锐地找到关键词,“不会是春树楼吧。”
阿奇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你们也知道那个。还是说你们就是那里的人?”
“不,我们不是茶楼的人。”夏青摇头,“只不过是过来之前偶尔听到了那里的一些事。都不打紧,对了阿奇,那你一个人躲在这里那些匪徒不知道吗。”
“他们知道,他们想从我手上拿地契。但是他们每次来我都能把他们的脚步声听出来,所以我能躲起来。这次你们来的时候我也以为是他们。”
“那你这躲藏术可真不高明。”铃兰讽刺道。“就你这样东躲西藏,得要到什么时候。”
“这位姑娘,话可不是这么说。这边的盗匪猖獗,已经在路上卷了好几个过路的旅人。我听说已经有人去京城报官府了,到时候他们必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什么时候报的官?”
“一周有余。”
“那这奇了怪了,我们一路上来按理说官府的人早就到了。为何现在还没动静。”铃兰道。
夏青和她交换了一个眼色,京城的官府有专门针对这种情况的部门。一周已经算比较长的时间了,如果真心想剿匪的话派出的兵估计都已经打了来回了,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有可能这件事被某些人压下来了。”
但是夏青不愿意在这时候告诉阿奇这个道理,毕竟她只是路过这里顺手住个店。她借用了阿奇后院里的唯一几间能住的,有火炕的小房子。并让钱嬷嬷给了他好大的一锭银子作为借宿的费用。
顺便也想稍微给这个守在这里的倒霉蛋一点帮助。
阿奇也是个聪明人,他不愧是从小跑堂跑到大的。也懂住在这边的客人要什么,厨房里的热水烧起来,外头就算摸黑也去给马圈上了一圈保暖的稻草。虽然环境十分简陋,但是阿奇的服务热情很高。
“夫人,这边就交给我,你放心休息。”收了银子之后办事更加利索。甚至这小子还想主动担任晚上放哨守夜的工作。
“这么冷的天,山匪还会到这里来吗。”铃兰很好奇。
阿奇说,“一般不会,但是夫人你的马车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发现。如果被他们发现了,说不定会趁着晚上来抢劫。”
“那还是不要了。”铃兰瑟缩了一下。“希望老天爷保佑。”
但估计是老天爷保佑没什么效果,又或者是这根本是个躲不开的劫数。
待到入夜,夏青甚至还没躺下。
不速之客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