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云惊秋非常大气地买下所有衣裳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貌美如花的师兄回去了。
独孤眠为他们准备的住处是王城中最大的客栈,两间上房,布置精巧,还有不少阵法守护。
不过就算有两间房,云惊秋还是屁颠颠地跟着师兄进了一间房。
进了房间,十多件衣裳被他嘿咻一声扔到床上,整洁的床铺瞬间弄得乱七八糟。
他则晃着腿坐在椅子上,看着晏辰安静静坐在桌前无言。
他撑着头看了半晌也没见晏辰安有动静,烛光闪烁间,他灵光一闪,“师兄,我帮你编辫子吧。”
晏辰安只看他一眼,没拒绝也不可能答应。
云惊秋当然默认可以了,毕竟他早就被几位师伯磨练出一张厚脸皮。
他自己搬着凳子坐在师兄背后,压抑不住笑伸手就抓住晏辰安的黑发。
刚入手,发丝便透出一股凉意,浅淡的霜雪在发间流转,眨眼搔过指缝带起一股痒意。
云惊秋下意识缩了缩手想逃开这股痒意,又及时反应过来停住后缩的动作。
摇摇头抛却那点不适应,低头专心编辫子。
他拆开晏辰安的发带,将其缠绕几圈绑在自己手腕上,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许多花和玉珠,像打扮师尊口中漂亮的娃娃一般摩拳擦掌。
晏辰安由于自身的情感缺陷,对什么事都淡淡的,甚至可以说冷漠无情,自然也不在意自己的样貌。
往日总是同样的打扮,发带都由灵力所化,怎么方便怎么来。
云惊秋与他简直是完全相反的人,他喜爱漂亮,喜欢找乐子,喜欢一切鲜艳夺目的事物,哪怕不擅长编发,也尽力将漂亮的配饰往晏辰安头上放。
他只会编最简单的辫子,趁着师兄没有发表意见时将花和玉珠全部编进了头发里。
都不用光照,只肉眼看着就足够热闹繁杂。
他编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晏辰安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任他在自己头上胡闹。
直到云惊秋肚子咕咕叫,他才停了手,眨巴眨巴眼,盯着满头的珠子抿住了嘴,尽力憋笑。
“噗……哈哈……”
最后还是没憋住,这实在是太好笑了,尤其是晏辰安感受到他停下平淡转头看他时,对比就更强烈了。
云惊秋捂住自己的嘴,努力解释,“不是,师兄,听我说。”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马上解开。”
说两句话的功夫,晏辰安发间的珠子撞在一起噼里啪啦的,更好笑了。
他没忍住又笑了一声,然后在晏辰安沉静的目光里蹦下椅子连连认错。
“我的错,师兄别生气。”
“不过,还是太好笑了啊。”
晏辰安丝毫不在意自己头上的乱七八糟,指尖轻敲两下,淡淡道:“开心了。”
这话说的毫无感情,只三个字,按理说不过是最普通的形容,云惊秋却听出了些微不对。
抬头,那双如幽潭般的黑眸依旧无波无澜,如过往那些岁月一般。
他低下头摸摸耳朵,心里泛起嘀咕。
怎么感觉…………师兄刚才像是二师伯一样在逗我?
开玩笑吧,师兄逗人?还不如相信他能把灵根重新长出来。
算了算了,他摇摇头晃去那些不可能的想法,仰头笑眯眯道:“师兄,我饿了,想吃先前我们来的那条路上的木星糕,那可是妖族特有的糕点呢!”
晏辰安:“妖族并不安定,我需要守在你身边。”
云惊秋摆摆手,“唉,师兄你得会变通,这可是妖族最有名的客栈,光保护客人的阵法就刻了整八十道,更不要说客栈里的护卫各个都是强者,师兄只是去买个糕点,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见晏辰安完全不动摇,他张开双臂一把搂住晏辰安的手,“师兄~~我想吃嘛。”
晏辰安:“……”
不管那一刻晏辰安脑子里想了些什么,结果就是晏辰安拿剑出门买糕点去了。
云惊秋瞪大双眼,好像明白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他这个冷心冷情的师兄,受不了他撒娇啊。
这可就有意思了。
屋里就剩他一个人,他转悠两圈坐到床上发呆。
脑子里开始想前不久师尊说过的话。
妖主幻暮,貌似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究竟是在哪里呢?
“啊!”他猛地拍手,“我想起来了,三界历史新编!”
待在上宁宗的这些年,他无法吸收灵力,除了跟着师尊练那套独特的功法外,师伯们给他找了很多书看。
前不久他就看到了一本讲近三百年三界历史的书,其中就出现了幻暮这个名字。
他努力回想那本书里的内容,拼拼凑凑的勉强填补出一条时间线。
百年前的妖族因为经历过屠杀与逃亡,所以常年封闭,不许族人私自外出。
幻暮一开始也是妖族一个普通的妖,但家中亲人私自外出死在外面以后,自此便痛恨三界,唯一心愿便是所有人一块死。
那时凌泉仙尊自爆将裂隙之主恒那一同扯入轮回,给了三界喘息的机会,三界开始飞速发展。
但有人想杀死恒那,就有人想复活恒那,于是诞生出了四主。
四人分别是人主不归,仙主凋画,魔主暗浮,以及妖主幻暮。
后三界大战,旧天道云起自毁神格杀死恒那后新天道宁清即位,这四人也陆陆续续迎来结局。
人主不归真名叶归,乃神石所化的双胎之一,大战后消失不见,由其同胞亲姐叶秋梧卸位后亲自追杀。
仙主凋画真名方素问,乃无念阁叛逃的前阁主,在大战前的京城地下赌场由其亲传弟子亲手舟扶疏斩杀。
魔主暗浮真名季星深,乃前魔尊义子,在现魔尊造反时逃走成为魔主,后被魔尊奚长漠亲手诛杀。
前三位都有了结局,只有幻暮还活着,妖族的通缉令挂了百年,也不见他的踪影。
顾白说幻暮擅幻境,当时压根没参与大战,趁所有人没空管他时悄悄遁走,至今不见踪影。
也是,毕竟幻暮求的不过是三界大乱,谁死了都行,死的越多他越高兴,确实没必要真身参与大战。
不过同样擅长幻境的二师伯祈尘倒是在和顾白闲聊时说起过幻暮。
“地面上找这么久找不到,那就是躲到地下了呗。”
“幻暮擅长幻境,窝在土里捏个幻境一待就能待百年,不过最多也就百年了,中间他必须出来补充力量,至于这最好的补品嘛,就是师弟你喽,你的功法特殊,最吸引这种人,所以幻暮出来以后找的人大概率是你。”
“不过如今想直接在地下找一个人几乎不可能,神树扶息尚未归位,地下没人管,清轮洞光维持正常轮回已竭尽全力,分不出多余的力量管理地下,所以想找到幻暮要么早点找到扶息,让地下秩序恢复,要么等幻暮主动出现,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接下来说了些什么?云惊秋想不起来了,他记不住这么多的东西。
再想也不想不起,他就放弃了,坚决不为难自己。
他仰躺在床上,嘴里小声念叨着几个词。
“扶息………扶息………幻暮………”
地下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他略微好奇,地面的样子他睁开眼就能看见,地下倒是从来没见过。
或许应该这么说,现世的人大多数都没见过地下的世界。
世人仅知死后灵魂归于清轮洞,经因果轮转后投胎转世。
但清轮洞在哪,又是怎么来的却从未有人能说清楚,只知道某一天,突然就有了轮回之地。
云惊秋想不明白,只能伸开胳膊在床上摆了个大字。
忽而他眉头微皱,细微声响在房间里响起,细细簌簌的扰人的很。
他瞬间起身,循着声音下床,最终停在窗边矮柜旁边。
“谁?”
没人回答,他右手悄悄背在身后,一段剑影若隐若现。
矮柜又动了一下,不等他细看,一团白烟扑面而来,那一瞬间的晕眩感令他犯恶心。
就这一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窗边溜走,一道微光闪过,云惊秋只觉腰身一轻,再低头腰间玉佩不见踪影。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