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劭珣,有人找。”
“啊......哦。”
原也现在雷打不动地大课间来找陈劭珣,时尔早上还在学校门口碰到了他俩。原也是从陈劭珣的车上下来的,他俩像当时陈劭珣搭着自己一样进了校门,唯一不同的是表情。陈劭珣在看到时尔的一瞬间有些僵硬,像做贼心虚,打了招呼后拎着原也就跑。而原也脸上总是带着看什么都新奇的表情,有点屁颠地跟着陈劭珣,跑得全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时尔想起了自己当时被陈劭珣提着的情景,自己就像是被挟持的小鸡仔,和陈劭珣在大门口拉拉扯扯的还被搜身,他们看起来比自己当时和谐多了。时尔霎时间有种自己被替代了的想法,但这种酸溜溜的想法就存在了一秒钟,等他到教室,陈劭珣照样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他:
“你来啦。”
在大门口不就看到了吗,时尔只瞥了一眼他,没说话。早上是补作业的高峰期,哪怕他是课代表,还是有人很自来熟就从他桌上顺了一份走。
原来没人会做这种事,大概是他和陈劭珣玩多了,其他人待陈劭珣边上就顺带留意到他,发现他并不是一个那么难说话的人,作业又写得快,就愈发大胆了起来。时尔收拾着桌上乱七八糟的作业,半天过去发现陈劭珣还在边上扭扭捏捏。时尔看了好笑,让他有话快说:
“又怎么了?”
“原也说他实在没地方可以去。”陈劭珣摩挲着书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眼色:“我就让他先暂时住我们补课的小房子了。”
“嗯。”
“周六补课的时候他可能也在,我和他说过了,到时候就让他待房间里别出来。”
“嗯。”
“他还说以后中午和晚上想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知道了。”
陈劭珣一连说了好几个事,时尔都应得干脆了当,他反而垂着睫毛,有些欲言又止了,“...你不介意吧?”
时尔给了一个令他失望的答案说:“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陈劭珣当即就把嘴扁了过去。
那时候时尔还不知道陈劭珣又闹什么小孩脾气,直到大课间原也在教室外等他,他磨磨蹭蹭半天没出去,最后毅然决然地卷着语文书要去楼下办公室当吉祥物,“我去找老师背书,你帮我去和原也说一声,说你同意了。”
时尔正在写每日一题,头也不抬:“你出去顺便说声不就好了。”
“...你去,你去吧,就说一声。”陈劭珣糊弄地拿手拱他,“你要是不愿意就和他实话实说,不用顾及我,没事的。他确实有点太性情了...”
时尔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迷茫:“太什么?”
“性情,就是那个...性情中人啊。”陈劭珣自下而上很可怜地看着他,感觉像使出了什么浑然天成的美男计,“其实我有点害怕他...”
“......哈。”
时尔忽然有点想明白早上陈劭珣和憋不住尿的小狗一样绕自己打转自己是在干什么,一时间没忍住:“你去吧。”
“...我对他没有偏见的,真的。”陈劭珣又补了一句,这么多天他舍己为人地挡在原也和时尔中间,乍一让小眼镜去独自面对洪水猛兽就有点放心不下,生怕他回来小眼镜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你还是不要离他太近啊!”
“...知道了。”
陈劭珣很快地从后门蹿了出去,原也都没注意到。时尔把题目想得差不多才出班门,看到原也趴在栏杆上。走廊的狭管效应很明显,风将他的额发撩起,他正眯着眼惬意地吹着风。见到人来了那股松弛的笑意还没收起来,就顺着肩膀下垂的姿态问他:
“陈劭珣呢?”
“去办公室了。”时尔很直接了当地说:“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但你别老逗他,他害怕你。”
原也示意他离得近点,一下子勾着他肩膀像磁铁一样啪地吸在了他的后背上:“怕我什么?”
时尔想他明知故问:“他是直男。”
“直男才好玩呀,杨晋生之前也是直男呢。”原也笑意很深,目光像是别有深意,又猛地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时尔没什么反应,只是从眼镜后睨了他一眼,“你就是这么逗他的?”
“没有,陈劭珣嘱咐了我好几遍,让我别惹你生气,所以我一直收着劲呢。”原也笑嘻嘻地在他边上晃来晃去,“我没一碗水端平,你吃醋啦?”
时尔明显听出他在一语双关:“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我喜欢他,想追他呀。”
时尔心想这巴掌大的地方,哪来那么多喜欢陈劭珣的gay,他有点不客气地质问:“喜欢他什么,帮了你所以一见钟情吗?”
“又不是演电视剧。”原也被他逗笑,狡黠地眨着眼睛,“当然是喜欢他有钱啊。我和杨晋生闹掰了,总得在他毕业前找下一个人接盘吧。”
时尔似乎没想到原也会这么诚恳。他想到陈劭珣过年时带他回去的那间独栋别墅,陈劭珣随口一提就说是个小房子,和狗窝一样。但在时尔看来,陈劭珣也不怎么炫富,平时偷吃个路边摊都能吃得津津有味,除了那张脸,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值钱的派头。
“...他长得和傻瓜一样,哪看得出他就有钱。”
“他从头到脚一身都死贵死贵了,光是那个T恤就要三四千吧,你不知道么?你的衣服也很贵啊。”原也的话音打了个转,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你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在一起玩久了。”
原也话里那个世界好像离他很远,时尔又不懂名牌,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忽然想象起自己刚开学时的样子。阴沉寡言,脾气也不好,总是穿着在柜子里放久了带着霉味和烂木头味的衣服,摆出一副不与任何人为伍的清高样。难怪孙旭成看他不顺眼,自己的朋友忽然和这种人混到一起,还疏远了原来的小团体,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是陈劭珣一点一点,把他变得不一样的,以至于原也误会他和陈劭珣是同类人。
“反正呢。”原也掰着手指头和他数:“家里有钱,长得好看,人很好也很笨,有这么多优点,还不会像杨晋生一样对我动手,各方面都很完美呀,要是能早一点遇到他就好了。”
时尔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说:“人笨也成优点了。”
“是啊,很可爱嘛,这年头这么纯的小男孩可不多了,你知道么,”原也压着他的肩膀,神神秘秘地朝他班里某个地方一指:“坐第一排穿阿迪的那个,我不认识,我看到他从学校对面的白房子里出来抽烟。”
“什么白房子?”
“骆驼...祥子呀,他是一只小小的大瓢虫。”原也稀奇够了,拍拍他的小脑门,“原来这么纯的有两个,果然我还是更喜欢你,你下次要记得离他远点哦小宝宝。”
“......”时尔唉一声,嫌烦地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
“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