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这是沈璃醒来时的第一种感觉,而下一刻,沈璃看见了砸在自己脚边的麦子,以及那个恍惚间熟悉至极的身影。
蓝色的头发,红色的腿饰……此人好似被蒙上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一个少女,她脖子上系着……
“那是红领巾,那这是……”
那就是她,那位十三岁的玉面飞狐头号粉丝,天平实验中学的在读学生。
这份答案母庸质疑,而此刻,她手腕上的手链,冰蓝色的玫瑰花发出淡淡的蓝光,小冬沉默了半晌,张嘴说了一句话:“她用权能了,为了这里……但权能的东西动用量数量不对,就像是她同时做了两件一样的事情。”
……
权能以权限导出,而面首的权限来自沈璃,而沈璃此刻心脏莫名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身体里抽离。
“从权能的导向流逝来看,她倒像是通过这里……”沈璃用手敲了敲面首方才所在的地方,身前的麦子已经不知去了何处,但她也没有关注这种事情的必要,随后,蕴藏在沈璃体内的万千怨气瞬间击破了裂隙,抬头一看,倒是一片光污染之地。
“呵,如果是她,这时候会说什么呢?这是要闪瞎我的双眼吗?”沈璃轻笑着,伸出权能探查却无果。
“诶!这不合理吧?”沈璃抬脚走了进去,光污染变成了一片安静祥和的白的吓人的宫殿,此地无人。
所以她转身就走了,她看见了一片金黄色的麦田,整整齐齐,随风摆动,只是细看就可以看见有一处麦子并没有对齐。
……
转头,她恍惚间看见了鹤舒雪与鹤经年,他们温和地朝自己笑着,似乎要她前去,沉入那永恒的梦乡,但是嘛,她的父母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们要她保持真实,保持愤怒,保持对正义的感官(虽然她已经违背这些期许不知多少,但这不妨碍她还记得)。
“有趣,通过读取别人记忆进行捏塑的幻影吗?”沈璃不过抬手间就粉碎了幻影背后的金色光团,“这陷阱当真是有趣。”
一名白发男子步履缓缓地从她背后走来,却因为沈璃未被抓住而停步,在沈璃转头后那双悠然自得的眼却有着惊恐:“你、你不是……”
“我?呵,你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沈璃从他身上感知到了几分熟悉的气息,于是杀意外露的开了口,“兴许我就是你想的那位。”
“你……”
沈璃面色平静:“小号打不过,总是要直接切换大号的。——毕竟在座的可并没有一位是凡庸。”
男人的神色并不好,甚至还藏着愤怒的火光。
“这里的生死界线是你又一次打破的,对吧?”小冬也懒得藏着掖着,“真好,我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却一直找不到缘由,如今倒是得见了……
“面首所做的事情,同时发生在了两个时间,而两个相同的灾厄形成的原因却不同:一是因为原始的世界并无生死界线;而二是因为所谓神罚。”
沈璃懒得管这种东西,当务之急可不是这个。于是沈璃抬眼间,金丝就将被关在不知何处的面首拉到了身后,沈璃抬起冰蓝色的长剑指着男人:“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面首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身上并没有沾染的尘土,冰蓝色的双眼里仿佛蕴藏着星辰:“哈哈哈哈哈!遗憾呐!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那双眼中是美丽璀璨的繁星。
小冬谦和地鞠了一躬:“阁下,你以记忆折磨我们的挚友并非是因为她折断了你的三株麦子,而是因为她用这个救下被你判罚的世人而触怒了阁下可笑的尊严,对吧。”
男人面色变白了。
“可你却没考虑过,那第一次的因果混沌,让你拥有权能的人,到底是谁。”沈璃平静地笑着,“那一株稻苗,让你从人升格成了超人(或者说,神),对吧。”
男人面色变得更加惨白。
男人精神都已经不正常了,没办法,你可能没有考虑过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脑子里都会是什么——法律条文、名著典籍、课本文字,这些都算得上浅层的,结果他往下探索,呵,一群裸体的生物、一堆乱七八糟的可怖思想、一个高喊着“我是超人”的小人,再往下,开始混搭了,什么秦始皇穿兔女郎胸前还塞了钱……
最后,这场记忆潜游在他看到一个戴着白银镶金的半边面具的人后戛然而止——他被如此这般一脚踹了出来(而下一刻那家伙就踏入了这里)。
这让他可以构思出一点正常的东西都无比困难,还被眼前这看起来年轻的、心理防线无比容易攻破的人犀利吐槽,到最后,因为那人乱七八糟的精神,连自己都被陷进去了。
“哦,我是精神病,记忆比较凌乱,那咋了?难道我还要向你道歉?”面首平静地看着男人,故作懊恼地摊了摊手,“阁下,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蠢啊,你虞风灵的幻影位置校准都没对上,金光都露出来了,也就只有一开始被你那光污染闪瞎了的人会看不到。
“我送你一句话吧——考试前两周最好不要接触什么哲学书(更不要看西方的文学书籍,尤其是《神曲》这东西,它最好被打上□□的标签,真的),不然会疯的——这句话在精神力对抗上也很适用(不过这已经没什么用了)。”
面首抬起双手,冰蓝色的双眸失去了高光,但它们却好像本身就发着光:“只不过,阁下,我倒是还要谢谢你的傲慢啊,帮我解答了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