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尚仰在山姒肩上,听到这话,闭起的眼睫艰难地颤动,无奈地用气音道:“……我没死。”
但看着不太活了。
山姒带着他翻身下马,他在昏沉中十分配合,被山姒放在铺了一件大氅的树下。
秋乃棠听见动静,带着热水、肉干和几块饴糖过来了,不论什么都给虞尚喂了一点。
他依然配合,让张嘴就张嘴,让咽就咽,任人摆布。
几口热水下去,虞尚脸上才回了几缕血色。
秋乃棠抬起长袖,试了试虞尚额头的温度,道:“生个火可能会好些,不过太显眼,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山姒一只手还与虞尚纠缠在一起,闻言果断道:“不点。”
说完,她还低头对虞尚问了一句:“你有意见吗?”
山姒心道,她还询问人质的意见,她实在是个善良的领袖。
虞尚闭着眼小声应道:“……没有。”
山姒堪称温和地回道:“对嘛,你看着命硬,不容易死的。”
虞尚有气无力:“谢您吉言。”
[丐帮帮主:什么情况?刚从精卫那边过来,我主公怎么在这,还奄奄一息的?]
[孟见我:这一看就是我家主公英勇的杰作呀!我懂,战俘就是要调教的/点头]
[车马慢:嘻,你家主公快被我家主公打死了/捂嘴笑]
山姒只是一会没盯着弹幕,冷不丁一看发现网友都在给她造谣。
再传下去,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山姒正色解释道:“我没打他,他自己生病了,我只是路过被他讹上了。”
她说的全是真话,但弹幕似乎没信。
[孟见我:我懂。]
[车马慢:明白,这将是我们对外的说辞]
……到底在懂什么啊?
山姒有一种自己在越描越黑的感觉,反正谣言也伤不了她,干脆便放任不理了。
虽然没有生火,但秋乃棠心软,给虞尚身上盖了许多避风的衣服,把他严严实实裹了起来,虞尚蜷在衣物里,身上渐渐回暖。
山姒一只手与他被迫绑定,也只能一起伸在衣物里。
她本以为虞尚性格警惕,不会在敌方的大本营睡着,但虞尚的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最后还是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明安安蹲在二人面前,盯了眼睡着的虞尚,又看向山姒。
“山儿,我知道他看着要死了,但你也不至于睡着都要和他手拉手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山姒面无表情,“我们在路边遇到一个多管闲事的神仙,他施了个法术,未来三个时辰我们都不能分开。”
听起来很扯,但比她被算计了好听。
明安安没说话,但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神情。
山姒咬了口秋乃棠准备的干粮,对安静的现状察觉到几分异常:“怎么停了那么久,对方还没有动静吗?”
“不知道呢。”明安安也感到几分不对劲,“那伙人好像一点不急的样子,现在还在山脚下烤火。”
他们没点上的火,对方倒是一点没有忌惮得点上了。
山姒心里的预感不太好,她望了眼身边的虞尚:“可能他趁我们不注意给手下通风报信了,再盯得紧一点,注意看有没有离队的人。”
明安安点头:“放心,都盯着呢。”
对方不动,山姒等人也只能跟着在密林里歇脚。
好在秋乃棠从不让山姒打没有准备的战,他带了足够多的水和食物,山匪手下们就地野炊,不动声色地养精蓄锐。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虞尚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
山姒在虞尚睁开眼睛的下一瞬,阴恻恻地将脑袋凑了过去:“你这些手下未免太玩忽职守了,这都休息多久了还不带动的。”
虞尚刚刚苏醒,就得到山姒女鬼般的问候,他眼睫颤了颤,转头缓缓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他望着山姒,刚睁开的眼睛带着些雾气般的怔忪。
山姒本就不指望他正面回答,见他转移话题,从身边翻出一个油纸包着的包子。
她拿在手里,咋舌道:“你现在是病人,我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这样吧,一个包子一百两银子。”
虞尚发出一声因虚弱而微弱的笑音:“雪中送炭的情谊自然担得起百两,只是虞某现下两袖清风,可否赊账呢?”
“你出门不带银子?”山姒质疑。
虞尚坦然而无辜地眨眼:“我如今人在您手上,您若是不信可以搜身。”